「好一個美嬌娘,那眼神簡直勾的爺現在都忍不住了!」
「真是仙女的臉表子的身,這身段,繞樑九日也不絕!」
「這是誰家的姑娘,好端端的怎麼躺在這裡來了?」也有好心的人問道。
「你看這通身打扮哪裡像是好人家的閨女,嗨,兄臺大概平日裡不曾見過這等事情,這樣的情景咱們京城裡見得多了。大多是跟著男人廝混的不正經女人被正房收拾了,這不,故意給她點顏色看呢。不過啊,這娘們真帶勁兒,光是看著就讓人受不了了,也不知是哪家公子爺有這等好福氣,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我呸,你這什麼眼神,什麼不正經的女人,這不是尚書府的蔣家二小姐嗎?那京城裡出了名的才女,我瞧著怎麼如此眼熟呢?我看的準沒錯兒,怎麼回事這是?」
那人群中被人圍在中央的人,一身素白衣裙,衣裳本就有些若隱若現,勾勒出讓人遐想的線條,長長的黑髮方是沐浴過後,溼噠噠的黏在身上,將那本就有些單薄的衣裳吸引的更加透明,幾乎可見袍子下的美麗風光。那女子低垂著頭,仍可見一張精緻清麗的小臉,此刻卻不知是怒的還是羞的,皎潔的小臉有些微微泛紅,卻更加顯得讓人心神盪漾。那身上帶著的淺淺甜香氤氳在空氣中猶如上好的催情藥,讓周圍看她的目光都如狼似虎一般。有好幾個男人都開始蠢蠢欲動,對她動手動腳。
蔣素素幾乎要將一口銀牙咬碎,那侍衛將她丟在此地之時也不知點了她哪一處穴道,此刻真是渾身軟綿綿,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便如落水狗一般的讓這些低賤的百姓看熱鬧,更要接受這些男人噁心的目光。蔣素素一想到這些,就恨不得將看她的人眼珠子全部剜出來,當然,最痛恨的還是這一切的製造者,蔣阮。
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聽見周圍人不堪入耳的話語議論傳到她的耳中。
「你別欺負我見識少,那尚書府好歹也是堂堂官家,冰清玉潔的小姐怎麼會做出這等浪蕩模樣,再者你看此女,渾身都是風情,哪裡是正經小姐能做出來的味道,怕是早已識了情事,是個尤物哪。」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終於忍不住,搖著一把扇子走上前來在蔣素素面前蹲下,一把捏住蔣素素的下巴令她抬起頭來。這麼一抬頭,周圍看清蔣素素的容貌,登時又是吸了一口涼氣,紛紛讚歎好容貌。那中年男子顯然也十分滿意,色眯眯的眼神在蔣素素全身上下游走一番後才道:「不錯,是個妙人兒,這位姑娘不知是哪個樓裡的?跟老爺回去做十七房小妾吧,老爺我會很疼愛你的。」
這男子一身穿金戴銀,長得卻是粗陋不堪,說話間言語也十分下流,一看便是哪家突然暴富的老爺。放在平常有人如此待蔣素素,早已被她呵斥,如今面對著這麼一張噁心的臉,她卻是連口都不能開。
那中年男子見蔣素素不做聲,便只當她是答應了,又伸出肥厚的手拍了拍她的臉:「美人兒,這就跟爺回家去。」
然而這圍觀中起了色心的也不止這一人,登時便有人出聲道:「這姑娘分明是我先看上的,你爭什麼?」正是一位看上去頗為富貴的官家公子哥兒。
「吵吵什麼,老夫也看上了這女子,須得講個凡是有先來後到。」
這美人總是引人注目的,何況是如此麗色天成的一個尤物,有想將美人接回家據為己有的,也有想要將這美人好好打扮一番,送給上司換一個官路亨通的——如此佳人,若是得了上頭的眼作為一件禮物送出去,想必也是很有面子的。
同男人不同,女人們看向蔣素素的目光卻滿是鄙夷:「嘖,如今這狐媚子可越發了不得了,竟是這樣大街小巷上公然的不知廉恥。」
「的確如此,」婦人眼中最是容不下這等下作媚俗之人,紛紛議論:「實在傷風敗俗,這青樓女子就是寡廉鮮恥,尋常家哪裡做的出這等事情?」竟是將蔣素素當做了那煙花之地的風塵女子。
蔣素素只恨自己眼下口不能言渾身無力,否則定是要將這些長舌婦人的舌頭拿剪子絞斷。她一生自認是九天瑤池下凡的仙女,從來都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模樣,便是在京城中,各種各樣的讚美也是為她的神秘添了一份光彩。何時落到如此狼狽的地步,好像全身的偽裝都被扒開,*裸的露在眾人各種打量的眼光下,實在是,屈辱至極!
唯一能證明她魅力的,或許是那些為了她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的男人。即便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這些男人依舊為她的美貌傾倒。只是……此刻為她大打出手的男人,全都是些凡夫俗子,要麼是滿身銅臭味的商人,要麼是乍然暴富的鄉紳,同從前那些翩翩公子哥兒差了個十萬八千里。就是從前那些傾慕她的人中挑出最不起眼的一個,也是比這裡的每一人好了不知多少倍。今夕往昔形成鮮明對比,蔣素素簡直要被眼前的局面弄得崩潰。
這廂大打出手的事情引來駐足的人越來越多,正在這時,只聽得一個聲音道:「在那裡!」
蔣素素抬眸一看,便見擁擠的人群被人分開成了兩邊,有幾個人自外頭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幾個家丁,跟在後面的婦人挺著個大肚子,正是紅纓。
乍然見紅纓,蔣素素心中又氣又急,紅纓匆匆上前,二話不說便命令家丁來扶蔣素素走。她們自知此事算是一樁醜事,也不敢做出其他表明身份的事情,只希望能息事寧人。
只是紅纓這般想,周圍的人卻不幹了。那些為了蔣素素正爭得面紅耳赤的男人見狀不約而同的住手,一人擋在紅纓面前,道:「幹什麼呢?我看上的人你也敢動?」
紅纓忍住怒氣,朝著那男子笑了笑:「這位官人,實不相瞞,這是妾身遠房的一位侄女,因出了些事情,妾身此刻要帶她回去,官人煩請避一避。」
若是別人便罷了,偏生對方是一個粗野無知的富商,登時便哈哈大笑道:「小娘子,你莫要欺負老爺沒見識。這女子說什麼遠房侄女,分明一看就是哪家青樓楚館的姑娘才是。老爺我也不是那不講道理之人,小娘子你且開個價,多少銀子老爺都出,這小美人爺看著喜歡,這就要帶她回去做我的十七姨娘。」
紅纓聞言只氣的臉頰有些漲紅,這人如此不通情理,講理是說不通的,然而她今日也必然不能讓這人隨隨便便將蔣素素帶走了去。若蔣素素被帶走了去,有認識蔣素素的,傳出去京城裡怕是也沒有蔣家的容身之所了。至於蔣權,知道他最疼愛的這個二女兒出了這等事情,勢必會將所有的過錯都算計在她的頭上,到時候她又有什麼好果子吃。
只是紅纓卻是忘記了,即便現在蔣素素還沒有被帶走,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紙永遠不可能包住火,這事終究會被流傳出去。眼下沒有被戳破,是因為眾人不能將這個渾身香豔風情的女子從尚書府的仙女二小姐聯絡起來。可京城就這麼大,總有幾個認識的人。而蔣素素今日在離尚書府門口出了這麼一遭,名聲也算是毀了,這輩子又有什麼好下場去,對一個女人來說,今生還不如死了罷了,蔣權知道了此事,又如何善罷甘休?
紅纓勉強笑了笑:「這位官人,她可不是什麼青樓楚館的女子,她是正正經經人家的姑娘,怕是不能如官人的願了。」
「什麼正經女子。」那富商也有些不悅:「當爺沒長眼睛不成?你這樣推辭到底想做什麼,來人啊,把爺的十七姨娘帶回去。」這人根本不講道理,就打算這麼直接搶人回去。罷了還看著紅纓嘻嘻一笑:「小娘子,別不識抬舉。」
「你——」紅纓從沒遇到過這種無賴,一時情急,道:「你敢!你可知她是誰?」
「是誰啊?」那男子皮笑肉不笑道:「莫非是什麼金枝玉葉不成?」
紅纓一噎,不敢說出蔣素素的名字。正在這時,卻瞧見遠遠的跑來一名侍衛打扮的人,嘴裡高聲道:「姨娘,郡主讓屬下來幫忙一起找二小姐的下落,可有什麼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