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奶奶就忙笑著告饒,一時間屋裡歡聲笑語一片,好不熱鬧。待到了晚上,陪了幾個嫂嫂們好好說了些話,也已經是深夜了,蔣阮回到芳花園,正要梳洗休息,卻聽天竺突然警惕的喝了一聲:「誰?」
蔣阮回過頭,就見燈火的暗影中走出一人,正是蔣信之,他看了一眼天竺,道:「你先下去吧。」
天竺一愣,卻也知道蔣阮和這個哥哥自來關係親厚,便也一聲不吭的退下了。蔣阮與蔣信之走到院子裡的石桌前坐了下來,蔣阮笑問道:「大哥這麼晚不睡,不會是想與我閒談的吧?」
「阿阮,」蔣信之的神情卻是嚴肅起來:「他欺負了你了?」
蔣阮怔了怔,才回過神來,蔣信之嘴裡的「他」自然指的是蕭韶。她笑了笑:「大哥,他如何敢欺負我?從來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你這也是擔心的太過了……」
不等她把話說完,便被蔣信之打斷了:「阿阮,你我是一母同胞的兄妹,這世上如今唯有你我二人最是親近。你自小愛粘著我,雖然後來分開多年,可我並非不瞭解你。今日在這府裡你本就行事異常。你小時候與我生氣,不哭不鬧,總是默默的走開,你習慣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不滿,逃避直面的衝突。阿阮,你和蕭韶出了什麼問題?」
蔣信之果真是瞭解她的,即便這一世她許多想法都已經改變,長期已久的相處和一母同胞的兄妹之間的感應還是讓蔣信之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不妥,只是,蔣阮有些無奈:「大哥,我與他的確是出了一點問題,不過若是連這點問題都處理不了,那你也太小看我了,總不能大哥要插手夫妻間的事情吧。他沒有欺負我,不過是我看他有些不高興,欺負他罷了。」見蔣信之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精神,蔣阮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只是隱瞞了同蕭韶的爭吵部分,道:「錦衣衛始終是他的人,愛屋及烏,同樣,我不樂意他錦衣衛,自然就不樂意他,所以想出來散散心,順便讓自己冷靜想一想事情的原因。」
「你是覺得……。」蔣信之驚疑不定的看著她才,垂頭思索了片刻,道:「此事確實有些奇怪,我會留意一下的,既然如此,你便在這裡多呆些日子,那蕭韶既然不為你出頭,活該你有怒氣要發。」他憤然道:「我卻是該給他些教訓了。」
蔣阮笑了笑,忽而想起了什麼,道:「大哥,有件事情要與你說一下。」
蔣信之笑道:「什麼事?」他突然驚喜的看著蔣阮:「莫非我要多個侄子了?」
「說什麼,」蔣阮哭笑不得:「我想告訴你,這回宮中奪嫡,十三皇子和八皇子間,即便如今還能勉強著保持中立,可越到後面,這絕對是不可能的,總要表明一個隊伍,大哥,我站在十三皇子這邊。」
「哦,」蔣信之有些失望,蔣阮說的這般大事,他卻也是道:「你不告訴我這回事,到了最後我也會選十三皇子這邊。」
「為何?」蔣阮疑惑道,蔣信之一直是個溫和正直的人,即便是上了戰場變得剛毅,並沒有磨滅他骨子裡的正義,這樣的人要去擁護一個人,一腳踏入朝堂之中的紛爭,本就是一件不輕鬆的事情。
「宣離曾經做出對你不利的事情,如何會選他?」蔣信之哼了一聲:「那宣沛雖然看上去也不是個什麼容易對付的,至少他曾幫你解過圍。」
「你這道理倒是簡單,」蔣阮忍不住又笑了,與蔣信之說了幾句話後,心中倒是輕鬆不少,待蔣信之走後便回了屋休息,一夜好眠。
這之後的幾天,蔣阮都在將軍府裡,將軍府的人也是第一次瞧見蔣阮住進來,巴不得把每個好的東西都拿出來給她讓她開心,而這裡上上下下每一個人都對她充滿善意,這種善意不是街邊陌生人的善意,而是發自心底的,來自家人的善意。是以蔣阮過的竟比在錦英王府開心幾分,只讓將軍府派了人去錦英王府說了蔣阮要在這多呆幾日的訊息。
錦英王府裡,蕭韶坐在書房內,一名小廝過來道:「主子,將軍府那邊又來信了,說少夫人還要在那邊住上幾日。」小廝也是抹了把汗,這些日子林管家可將這些傳話的小廝給折騰慘了,蔣阮自那一天去瞧趙家三奶奶之後便一直沒有回來。若說第一日能說是天色晚了不便行路,第二日能說是自家人聚在一起說說話,可這麼一連串的下來卻是讓人有些吃不消,將軍府的人天性豁達腦子粗,看不出其中的門道。錦英王府上下卻是都知道其中原因的,蔣阮就只差沒寫幾個字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本王妃生氣了,回孃家!
這蔣阮遲遲不回來,每次王府派出去催的小廝帶回來的也無非是一個訊息:王妃還不想走,要多留幾日。出嫁的女兒在孃家留的太久其實是不好的,可將軍府的地位和蔣阮的身份在那裡,便也無人敢說什麼了。只是林管家心中卻是抓耳撓腮的不行,只恨不得將蕭韶馬上綁著群將軍府負荊請罪,好把王府的女主子給哄回來。
林管家試探的道:「主子,什麼時候親自去將軍府瞧瞧,這扳起手指頭算也有十幾日了,再這麼下去可不好。」他硬生生的把後面的「開枝散葉」幾個字給吞了下去。
蕭韶卻是不語,他慣來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林管家反而也不知道他此刻到底是什麼意思了。前些日子齊風還來找了蔣阮一次,齊風尚且不知道蔣阮回了將軍府,只帶了一大箱新奇的玩意兒過來,說是朋友那邊特意給蔣阮留的。蕭韶當時的臉色黑的可以媲美鍋底,待齊風的態度也是冷硬的出奇,林管家看著都覺得有些心虛,也不知齊風自己覺得如何。不過齊風倒是很快的走了,兩人之間的神色竟是很不愉快。
蕭韶和幾個師兄弟的相處向來都是不錯,他行事到底算仗義,這還是第一次和齊風黑臉。林管家心中嘀咕著蕭韶這模樣分明也是在乎蔣阮的,可怎麼就拉不下這個臉面來呢。
正想著,就瞧見錦一遞上來一封帖子,這裡的帖子一般都歸林管家所管,錦一拿了帖子就有些奇怪,林管家心中大驚,想著錦一難道要搶自己的活計?便飛快地偷瞄了一眼,他眼力過人,只一眼便也看清楚了,那帖子是莫府上的,上頭大約還隨便提及了一些其他的人,有個名字倒是讓林管家覺得有些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還在糾結的時候,就聽到蕭韶看了一眼,道:「備馬。」
這便是要去了?錦一倒也很快拿來披風,蕭韶離開的很急,幾乎沒有停留,林管家一個人怔怔的呆在原地,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道:「哎?姚家!那不是要對少爺辣手摧花的那家土匪?」
……。
月朗星稀,深夜如墨,連翹去外頭準備熱水讓蔣阮洗澡,天竺守在外頭,蔣阮站在院裡,初春的風還有些料峭,卻不如往日那般割人臉面的生疼了。夜裡空氣倒也新鮮,院子裡的牆頭上還爬滿了月蘿,花朵細細小小,散發出點點清香,在夜裡很是迷人。
露珠正走到月蘿下想要摘一點花瓣來,冷不防牆對頭就有什麼東西「撲通」一聲,嚇了她一大跳,正要出生喊,就瞧見一隻黑色大花貓從那邊敏捷的跑過了。
「原來是隻貓,」露珠拍著胸脯道,一轉頭卻聽蔣阮道:「你先進去吧,我坐一會兒。」
露珠便捧著籃子先回了屋,蔣阮這才轉過身子,便在露珠進屋的一剎那,身後的月蘿花藤下便已經多了一個修長的人影。那人影站在月蘿花下,身姿挺拔,好似一開始就站在這裡似的。蔣阮倒也不意外,只是與他隔著幾步遠的地方遠遠站著,沉默的看過去。
烏雲漸漸散開,月色漸漸落下來,那明明滅滅的人影便也顯得清晰了起來,正是一名年輕男子,秀美英氣,錦衣夜行,月色落在他臉上,更是俊美的不若人間之人,好似是哪裡的邛崍仙境中走出的清雋仙人,淡淡的俯視人間。
蔣阮今日又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薄衾長裙,裙襬長長的劃下來,在地上拖出一片迤邐的風景,恰又繡著大朵大朵的金色繁花,一瞬間竟是讓人目眩神迷。而她容顏美豔,夜色裡更是多了幾分魅惑。
空中似乎又有野貓輕輕叫了一聲,蔣阮容顏美豔,一身紅衣似火,窈窕多姿,偏又給她穿出了一層肅殺的氣息。她道:「王爺深夜拜訪,所為何事?」
年輕男子黑衣如錦,容貌秀美英氣,垂眸淡道:「多聞將軍府嫡女天生媚骨,特來拜訪。」
「天生媚骨算得了什麼,王爺不若找個銅鏡自己往裡一瞧,方知什麼叫妖孽天成。」蔣阮冷冷道,說完也不等對方回答,轉身回了屋,「砰」地一聲關上了屋門。
留在原地的冷清青年臉上倏爾出現了一絲裂縫,膽兒肥了,竟還摔門?卻是一邊的一名侍衛諾諾的伸出手,蕭韶面色不善的往他這裡一瞧,錦三軟著腿小聲道:「主子,這樣不行,少夫人肯定是不會原諒你的。」
果然還是生氣了,蕭韶抿了抿唇,看向屋門的目光頓時多了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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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和勺子一起哭暈在廁所,勺子至少還有軟妹子信任,茶茶就被千夫所指了,連看盜版的也要罵,心好累,以後再也不要寫什麼宅鬥陰謀伏線包袱了,一路傻白甜到結局好了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