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覺得自己快死了,不都說人只有在臨死時才會對從前的事記得格外清晰麼。
「老白……」
有人來了麼?是誰在呼喚他?
「老白!」
眼睛睜不開,可那聲音他是如此的熟悉。
「我才離開多久,你怎麼這幅死樣子了!」
對著病人還能如此肆無忌憚呵斥的全天下也沒有幾個。心莫名的安了。隨即而來便是鋪天蓋地的黑暗,把老白徹底吞沒。
伊婆娘回來了。
老白估計她原本準備了很多煽情的橋段,諸如抱頭痛哭涕淚橫流之類,卻全被自己這場病給折騰的沒了情緒。醫者最大,於是回來得早不如回來得巧的伊貝琦瞬間就成功的進行了地位轉換。
「風寒也能把你弄沒半條命,丟不丟人?」一大清早,伊貝琦就按時端著藥碗進來了。
距離昏迷也就是伊貝琦回來才短短三天,可老白在幽蘭仙子的調養下卻明顯昂首闊步在了痊癒的康莊大道上。臉也不慘白了,嘴唇也紅潤了,連困擾多日的頭疼都漸漸沒了蹤影。
「也不是我想病的,這屬於天災。」老白嘟囔完,屏氣一仰脖把藥喝了進去。喝藥的架勢很豪邁,可喝完依舊五官大團結,皺在一起。
「哼,我再完回來一步,直接給你收屍了。」伊貝琦把藥碗收回來,卻不急著離開,而是坐在床邊又給老白把起了脈。
「沒什麼大礙啦,瞧你一臉嚴肅的……」
「別說話。」
「……」老白髮現自從生病,自己的地位急劇下降。
仔細的號完脈,伊貝琦才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差不多,再吃上三五天你就能下地幹活了。」
「呃,我怎麼著也算病號,咱就不能多修養一會兒?」老白一臉委屈。
不成想伊貝琦直接大手就敲上了老白的頭:「偷著練什麼功了吧,都有內力了。還和我在這兒裝。有時間修養不如多運功調息。」
「啊?真的?內功你也號得出來?」老白瞪大眼睛,他這可不是裝,而是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同,兩本秘笈雖然還在練,但基本已經被老白歸入水分佔了多成的欺詐品行列。
「你當我這幽蘭仙子是假的啊。」伊貝琦似乎很不滿自己的醫術被質疑。
老白趕緊舉雙手錶示清白:「哪有,咱家仙子傲視江湖!」
伊貝琦笑出了聲,貝齒微露,很是好看。
玩笑過後,兩個人都沒了話。老白覺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著用什麼話題打破一下沉默,伊貝琦卻忽然傾身向前一把將他抱住了。女人的身體香香軟軟,溫暖怡人。
老白任由伊貝琦抱著,可等了半天都不見對方說話。正想開口,耳邊卻傳來輕微的抽泣聲。
老白傻了,趕緊故作輕鬆的笑道:「喂,我快死了都沒見你哭怎麼這會兒要活了你倒難過上了,要是不想看我活蹦亂跳你就直說……」
「對不起……」伊貝琦摟得更緊了。
老白心底五味雜陳,最終卻還是抬手溫柔的撫摸起女人的頭髮:「好啦,這都哪百輩子的事兒了,要不說女人小心眼呢……」
「那、那我回來……你還要嗎……」伊貝琦抽泣的說著,斷斷續續的。
老白知道她的意思很單純,所以只是笑笑:「當然要,否則下次再來場風寒我可真要喝那孟婆湯了。」
伊貝琦忽然鬆開老白和他面對面,哭花了的俏臉上全是委屈:「可你把我房子都拆了,你明明就是……明明就是……」
這會兒的伊貝琦好似成了十五六的姑娘,單純直接得可愛。可惜老白沒時間去欣賞這風景,他的當務之急是給自己洗脫「惡名」:「那是被山豬撞的,我發誓!你是不知道當時有多驚險,要不是落下來的房梁正好把那傢伙砸死,現在我早成一縷青煙滾滾而去了。」
「真的?」伊貝琦擺明一臉不信,「我在這兒住了十多年怎麼也沒碰見過。」
老白嚥了咽口水,最終只能含糊的給予這般解答:「呃,有些人就是特別吸引山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