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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43章 熱鬧滾滾紅鸞劫(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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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只捕捉到兩個字,便刷的尋聲音方向望了過去。時隔兩年多,勾三幾乎沒什麼變化。仍舊是那副天老二我老大的樣子,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讓人看著就有趣。衣服倒不是一身黑了,這回換成了深藍色,估計也是天一暗就瞧不見人影那種。臉比上次見乾淨了許多,俊朗的五官更為清晰。

剛從桃花鋪回來那會兒,老白時不時的還會想起這傢伙。畢竟還欠著個人情呢。可等來等去也沒等到對方前來討要,久而久之也就忘得差不多了。真沒想到會在此重逢。

江湖真是小,際遇也真是奇妙,看著勾三,老白心裡莫名的湧出些帶著趣味的快樂。就像小時候孩子們喜歡把自己鍾意的東西放在木盒子裡埋在樹下,等若干年後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偶然的機會下挖出來,便成了件無比快樂的事。見到勾三亦是如此。老白不準備上前相認,但他喜歡這樣暗地裡感慨玩味的小小愉悅。

言是非嫻熟的把客人們又領出了門,之後才回到老白和伊貝琦面前,略帶歉意道:「不好意思,來的人太多。」

「這兩天還算少的呢,前幾天的時候我都快把臉笑硬了。」若迎夏嘟著嘴補充。

伊貝琦捏捏若迎夏的鼻子,笑道:「你的這位夫君,朋友滿江湖呢。」

「還有地底下的。」老白笑著打趣,「連勾三都讓他從古墓裡揪出來了。」

哪知言是非不大好意思的撓撓頭:「其實我不認識勾三,只是聽過他的名號,在此之前根本沒打過交道。」

老白詫異:「那他怎麼來了?還帶著賀禮……」怎麼瞧都不像鬧場子的。

「呃,大婚不比尋常,我不是希望熱鬧點嘛,所以這個……請帖發得就有點多。」言是非面露窘色。

老白眯起眼睛:「多是指多少?」

言是非尷尬的笑:「咳,能發著的人我都發了。」

老白深吸口氣,緩緩道:「你能發到全江湖。」

言是非的好人緣在他大婚這件事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亂髮請帖的結果就是來得人太多言府根本住不下,這就是為何言是非招呼完客人又把人家送出門的緣故。除了達摩院七淨大師、嶺山無寂師太等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輩和他們的弟子被安頓在了言府,其餘眾人皆被安排到了言府的別院,那裡地處略顯偏僻,但卻比言家主府寬敞得多。

本來言是非在府邸給老白和伊貝琦準備了房間的,但老白擔心惹來不必要的閒話,畢竟他和伊貝琦可沒什麼高輩分,所以到了最後兩人還是去了別院。

別院距離言府並不遠,但地勢較高,且屬郊外,被一片密林遮掩著就有了那麼點荒涼陰森的味道。好在大紅燈籠高高掛,同樣的燈火通明沖淡了些涼氣增加了些喜氣。

「荷風苑,就是這裡了。」為老白和伊貝琦帶路的僕人輕聲道,有禮的推開門,引領老白和伊貝琦穿過夜風中的荷塘,走在迂迴的遊廊上,「前方是正堂,後面是客房。正堂中備有餐點,二位也可直接回客房休息。」

「直接帶我去客房吧。」

「我正好餓了。」

伊貝琦和老白麵面相覷,之後果斷分道揚鑣。

僕人帶著伊貝琦去了客房,老白則向眼前的正堂進發。他雖然也累,但肚子更辛苦,啃了半個月的乾糧,他決定休息前必須撈頓好的。

咣噹——

老白還未推門,正堂的大門就被人直接砸開了——從裡面。接著老白就看見一個人影在空中畫出美麗的弧線瞬間跌落荷塘。

撲通一聲。

「李小樓你給我等著,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遲早會報!」荷塘裡的人一邊掙扎著撲騰,一邊還不忘大聲叫罵。

老白打了個哆嗦,初冬的荷塘冰冷刺骨,他都替那人冷得慌。

「報仇可以,麻煩你找對債主。」耳邊傳來男人涼涼的聲音,不鹹不淡還帶著點亦真亦假被騷擾的無奈,「我就是個做生意的,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你要是給我錢,我也可以幫你報仇哦。」

老白抬頭,只見一個男人倚靠在門框上,三十六七的樣子,下巴上帶著點沒收拾乾淨的胡茬,嘴裡叼著跟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稻草,嚼啊嚼的,你說他吊兒郎當也可,說他悠哉好像也對,反正和池塘裡的可憐人形成鮮明對比。不僅是情緒上的,還有實力上的。

李小樓,天下第一殺手。

「你傻站著做什麼?」第一殺手出聲了,低頭看向距離自己很近的傢伙,單純的好奇。

「麻煩,借過。」老白有禮的頷首,單純的大實話。

李小樓摸摸鼻子,然後閃開了堵著門口的偉岸身軀。

老白走進大堂的時候還在想,江湖第一殺手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進了大堂老白才意識到,門外的熱鬧只是這雞飛狗跳的大堂縮影,裡面才是真正的熱浪滾滾。五年前老白去參加武林大會,都沒這裡熱鬧。好麼,能來的不能來的全來齊了,什麼世家恩怨什麼武林宿敵什麼背信棄義什麼男女糾葛,這會兒好,都來個一鍋燴。有禮型的就是理論,衝動型的就爭吵,激動型的像門外那類就直接武力解決。不過可能礙於言是非的面子,倒都沒有太過火,只是讓看得人腦袋疼。

比如老白。

千辛萬苦才從刀山火海中摸出盤點心,老白決定端回客房去吃。他估摸著肯定有一大部分賓客跟自己一樣,這會兒都貓在自己客房裡躲安生呢。

「包子呢,怎麼沒有?」

「嶽姑娘,在下還沒接你這筆生意呢,而且就算接也只是殺人,可不包括搶食啊。」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老白大腦嗡的一下,下意識的轉身,只見溫淺正端著點心盤子對著一個十七八的小姑娘苦笑。偶爾身旁有人打架,男人便有禮的把那姑娘護住。同老白認識的那個溫淺一樣,有禮有節,卻又體貼入微。

老白一時間忘了自己要做什麼,就那麼看著溫淺和那位姑娘出了大堂。

胳膊忽然被人猛的撞了一下,盤子應聲落地,碎得亂七八糟。可老白依舊無動於衷。他滿腦袋都是剛剛聽見的話,看到的影。按溫淺所說那個女孩兒就是他的主顧了,不,嚴格的說還不算主顧。那麼,溫淺是那種任由旁人跟著的人嗎。

雖然知道溫淺一貫對人和善,甭管心裡如何面上總是過得去的。可這會兒,老白還是恨起了他彬彬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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