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貝琦聞言笑得花枝亂顫,久久不歇。
老白被女人笑得頭皮發麻,一陣陣寒意:「那個,咱笑得差不多就可以了……你還好吧?」
「呵呵,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伊貝琦說著,總算斂了笑容,一本正經的湊近老白,低聲道,「你是不是看上那傢伙了?」
沒有心理準備的下場就是老白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好一陣咳嗽,比伊貝琦笑得時間都長,才最終艱難平息。
「咳,你想啥呢,我看上……這不沒影兒的事嗎!」讓伊貝琦這麼一問,老白都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勾三的名字了。雖然他喜歡男人一事,與伊貝琦之間算是心照不宣,可被如此直白的說出來,還是第一次。就連之前周小村在的時候,女人也只是話裡話外婉轉暗示的提及罷了。
「老白,你是我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了,我和你沒什麼藏著掖著的,」伊貝琦目不轉睛的看著搖曳的燭光,柔聲道,「我想通了,等哪天真遇上合適的男人,我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好好過日子。」
「你早該如此的。」帶著點複雜的心情,老白真誠道。
「可我放不下你。」伊貝琦轉過頭來。
「我?」老白先是一愣,然後笑了出來,「我餓不死的,放心。」
伊貝琦沒接茬,而是忽然伸手摸了摸老白的袖口:「這衣服多久沒洗了?」
話題跳得有些快,老白險些接不過來。好半天才吶吶道:「那個,你要是不在山上,我就自己洗了嘛,反正不會讓它臭了就是。」
「飯呢?」
「我自己做啊。」
「天冷了呢?」
「燒火炕啊。」
「沒人聊天了呢?」
「那我就看書唄,對,還有練功呢。」
「老白……」
「嗯?」
「你別這麼苦。」
「……」
伊貝琦見老白不再說話,便輕輕捏了捏男人的臉,比女人還要軟的觸感,一如老白這個人。看起來只是溫和,卻其實比任何人都要柔軟。那心能化成幾捧清水,悄無聲息的浸潤著每個靠近他的人。可唯獨,他不善待自己。
「該有一個人全心全意對你好,這不是奢求,是你應得的。」伊貝琦說到這裡頓了下,然後緩緩綻開微笑,「無論男女。」
老白覺得心被什麼東西給揉了一下,有點酸,有點悸動,卻一點不痛。可以嗎,他可以找個人放在自己身邊,然後要求對方永永遠遠都只看自己嗎?在此之前他從未如此想過,他覺得這個是奢求,不,應該說是比奢求還要過分的願望,過分到他夢裡都不會去想。
「可,沒有男人跟男人的。」老白覺得嗓子發苦。
伊貝琦輕嘆口氣,似乎有些受不了老白的執拗:「相依為命指什麼?」
「呃,就像咱倆這樣。」老白實話實說。
「這不就結了。」伊貝琦聳聳肩,「我一沒跟你成親,二不是你的兄弟姐妹,可我還是願意跟你相依為命,那換個男的怎麼就不成了。應該說更成,而且是大大的成。」
「可你沒願意啊,你這都要走了。」下意識的,老白小小的怨念冒了出來。
伊貝琦愣了下,隨即笑開了花兒:「喲,十多年不稀罕,怎麼這會兒捨不得啦。」
老白臉一陣紅一陣白,也說不好自己是怎麼了。只是覺得金色的燭光映襯中,伊貝琦忽然變得好漂亮。
伊貝琦開心夠了,才正色道:「好啦,言歸正傳,我覺得勾三那傢伙真的挺不錯。雖然橫衝直撞了點,可是實在,這年頭想找實在的人,比煉成絕世武功還要難。」
「你怎麼還沒忘這茬啊。」老白哭笑不得,「他和言是非一樣,都是朋友。」
「朋友怎麼了?」伊貝琦歪頭,有些不解,「要不是言是非找了若迎夏那小丫頭,我倒覺得他跟你更合適呢。」
完了,眼前的女人已經進入了亂點鴛鴦譜的階段。老白無語望蒼天,心想還不如不和這女人把話說開呢,合著保媒拉縴是所有女人的愛好。女俠,也不例外。
「老白,我換個地方睡不著——」
隨著勾小鉤的嚷嚷,門應聲而開,抱個枕頭正打哈欠的勾少俠被伊貝琦嚇著了,就那麼愣愣的站在門口,大張的嘴都忘了合,瞪著大眼睛目光在老白和伊貝琦之間來回穿梭,好半天才滿臉委屈道:「難怪你急著把我往那個小屋子趕……」
老白還沒鬧明白狀況,伊貝琦倒先開了口:「姑奶奶那屋軟塌住得舒服呢,才不會來擠這硬床。今天只是睡不著,過來秉燭夜談。」
「真的?」勾三的眼睛瞬間亮了,「那加我一個唄。」
「不好,」伊貝琦壞心眼的笑笑,「我們聊完了。」
「呃,那你怎麼還不走?」
「……」
老白忽然開始擔心明天的飯菜裡會不會被下毒。
「我是要走,」伊貝琦開口了,「正好我倆一起,別耽誤人家老白休息。」
「可我想和老白睡。」勾小鉤直截了當。
「為什麼?」伊貝琦來了興趣,老白也不自在起來。
「他暖和。」
「……」
最終,勾少俠是被老白請出的房間,附贈一捆燒火炕用的木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