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莞爾:「這你也看得出來?」
勾三點頭:「嗯,你別看臉,看眼睛,想知道一個人什麼樣,是好是壞,看眼睛就知道。」
老白微微皺眉,覺得這話兒好像在誰那兒聽過。
「你還沒回答我呢,」勾三推推老白,「你倆到底是不是好朋友啊。」
老白不自在的輕咳一聲,道:「這……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勾三堅定的點頭,目光炯炯的看向老白,「我想了好長時間也沒想通,頭髮都掉了許多。」
老白無語,哭笑不得。面對如此真摯的大眼睛,你還能說什麼呢。讓這麼正直的娃兒辛苦到此般,簡直就是犯罪。
「姑且算好朋友吧,」老白認真的思索起著,希望能找出最合適的形容,「比普通朋友好點,但又不太像摯友。」
「好複雜。」勾三歪頭。
老白露出暖暖的微笑:「交朋友是倆個人的事,有時候可能你這邊是這樣想,人家那邊卻是那樣想,呃,很難說清的。」
「老白,」勾三忽然定定的看著老白的眼睛,不太確定道,「我總覺得你比嘴上說的還要喜歡他。」
「怎麼會!我……」否定是幾乎是下意識的,可說到一半老白又停住了,因為他忽然想到勾三所謂的喜歡和他所謂的喜歡好像可能八成壓根兒不是一個意思,於是,話該如何往下接?
勾三眨著清澈的大眼睛,直率的敘述著事實:「老白,你臉紅了。」
勾小鉤簡單是簡單,但卻絕對不傻。他隱約覺得自己似乎觸及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問題,可到底是什麼問題呢?他又想不出來。
話到此處,老白莫名的來了衝動。他看不清溫淺,也許是他本就不擅看透人心,也許是他被自己對溫淺的感情而影響了,但勾小鉤這樣心裡沒有半點雜念的傢伙,該是看得清那人的吧。那人究竟如何,老白忽然很想知道,念頭一閃,心上的悸動險些讓老白呼吸困難。
「呃,小鉤,你覺得溫淺是個什麼樣的人?」
勾小鉤是直腸子,被老白一問,便認真想了起來:「客客氣氣,見人三分笑,和你有點像。」
「像我?」老白有點聽到了天方夜譚的意思。
「別急,我還沒說完呢,」勾三皺眉,望著雪花繼續描述,「面兒上看著和你有點像,都是挺溫和的,不過骨子裡差得可多了。你是外溫內熱,那人卻是外溫內冷。你對人真心實意,見事兒總想管,他對人倒也不是虛情假意,可除了有禮看不見什麼情分,遇見麻煩的話恐怕能繞就繞過去了。」
「呵,還頭頭是道的。」老白細細品味,覺得好像還真是勾三說得這麼回事兒。
「你別笑啊,」勾三撇撇嘴,「像我在桃花鋪第一回碰見你的時候,你不是給我下藥讓我幫忙嗎,那時候我想,這人真是壞到骨頭裡了。可後來你給了我平安符,還讓我有事就找你。我就迷糊了。直到言是非成親出的那樁命案,知道嗎,你幫我出頭的時候我都快哭了,覺得幸虧當年去過桃花鋪,簡直就是挖到寶了。」
老白樂出了聲兒:「那你看看我能賣多少銀子啊。」
「我才不賣呢!」勾三露出潔白的兩排牙齒,「我得摟一輩子。」
老白親暱的摸摸他的頭:「嗯,只要別是驚天動地的大亂子,老白都能解決。」
「喲,言府一趟這口氣見漲啊。」伊貝琦打趣的聲音從二人背後響起,「白大俠勾大俠,用膳啦。」
勾三扁起嘴,可憐巴巴的扯老白衣角,老白笑得抖起了肩膀:「這位女俠,可比驚天動地的大亂子還要厲害上百倍千倍,要惹啊,還是你自己去吧。」說罷,轉身進屋了。
勾三留在原地,望著老白背影消失的方向發愣。從進山到現在,他第一次見老白笑得這麼開懷。問題是他也沒做什麼啊,難道是因為剛剛談到了溫淺?呃……這根本八竿子打不著嘛!
肚子適時叫了起來,咕嚕嚕的很是響亮,勾三沒再多尋思,三步並作兩步也進了屋。
雪,下得更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