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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62章 淺傷(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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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半張著嘴,好半天才緩過來,哭笑不得的趕緊道:「什麼病,別聽他亂扯,我好得很,不信你把脈!」

「我看也是。」溫淺終於出聲,似笑非笑的走過來,站在老白跟前,竟然托起了老白的手腕,半晌,道,「脈象蓬勃有力,看來真的沒任何症疾。」

老白從來不知道這人也會把脈,一時間怔住,竟忘了動作,直到男人出聲,他才狼狽的搶回自己的胳膊。言是非和伊貝琦面面相覷,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可又摸不著頭腦。

「白兄長途跋涉,舟車勞頓,我先帶你去客房休息吧,」溫淺笑得和煦,「我倆也敘敘舊。」

「不、不累的,」老白下意識的搖頭,「我想再在這裡和他們說說話。你忙你的吧,後天就大婚,事情一定很多。」

溫淺立在那兒,看著老白良久,終是斂了笑容。雖然嘴角揚著,可這會兒卻真的有了絲落寞。最終,男人微微頷首:「那你們聊,我去後面繼續跟喜娘學規矩。」

「可不是,我以為光女人家要的,哪知道男人也跑不了,一個成親,規矩多如牛毛。」言是非深有同感一般,對著溫淺擠眉弄眼。

男人笑笑,不再說話,轉身又進了裡面。

之後過了很久,老白才想起,賀禮忘了送。

是夜,溫淺和嶽瓊兒在喜娘的指導下,終是記牢了所有的規矩。臨近子時,方才被允許休息。喜娘一走,嶽瓊兒便誇張得倒在了桌子上,嚷嚷著這等不到成親人就得累病。

溫淺低聲的安慰:「快了,後天一過,就解脫了。老祖宗傳下來的習俗,沒辦法。」

嶽瓊兒扁扁嘴:「早知道成親這麼辛苦,我就……」

「就怎麼樣?」溫淺歪頭,從容的看著。

嶽瓊兒半眯起眼:「我要說不成了呢?」

溫淺愣了下,才淡淡苦笑:「人都給請來了。」

「就這樣?」嶽瓊兒神情複雜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溫淺,我怎麼覺得終身大事在你這裡,好像都無足輕重的。我敢說若後天我跑掉,你眼睛都不會眨。」

「怎麼會,」溫淺啞然失笑,「成親不是兒戲。」

嶽瓊兒曖昧的揚起嘴角,勾出個漂亮的笑:「我知道。所以我很期待。」

把嶽瓊兒送回了房,溫淺才能靜下心來想想,他到底做了什麼。沒錯,他後天就要成親了,這事似乎很不可思議,他溫淺居然會成親,對於那個即將成為自己妻子的女人,他甚至到現在都還沒記清楚長相。儘管他們已經相處了小半年。

離開言府之後,他就跟著嶽瓊兒去找那個所謂的仇人。其實不是什麼厲害角色,名不見經傳。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嶽瓊兒也從未提及,人家不說,溫淺也沒心思問。可人殺了,生意成了,嶽瓊兒卻沒給銀子,她用讓溫淺吃驚的直接說著,她喜歡他,想成為他的妻子。也就是那一刻,溫淺忽然起了某種心思。

老白的淡然讓他焦頭爛額,讓他束手無策,他甚至想過再這樣下去,他也許真的會剋制不住的直奔白家山。可話雖如此,他又覺得自己肯定做不來。這和害怕丟人或者別的什麼都沒有關係,一個人,一個性子,講不清道理的,他就是做不來。

原先的篤定早就煙消雲散,剩下的是濃濃的不確定。自己對這個人而言重要嗎?如果重要,真的就能近半年沒一點音信嗎?如果自己成親,他會不會變了臉色?這念頭一旦冒出,就如江河奔湧,根本剋制不住。

釜底抽薪是需要風險的,可與之相比,溫淺更害怕長久的折磨。那種細小的,瑣碎的,一點點的尖利,磨得人心力憔悴。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缺乏耐心的人,可他認輸,他磨不過老白。所以他需要做些什麼,來驗證老白是對他在乎的,到了現在,他仍然想聽老白親口對他說,非你不可。這種念頭來的是如此持久而猛烈,堵得他心疼。

對,或者不對,在溫淺這裡是不要考慮的。殺手不需要所謂的是非觀,他也從未想過自己之外的事,這就是自私,他承認,他從不標榜自己是君子,他只為自己而活。

老白客房的燈仍舊亮著。溫淺沒有抱多大希望,可真看見了那昏暗的光,還是覺得心頭一熱。幾乎沒有多加思考,溫淺就叩響了房門。

「請進。」老白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隱約有些啞。

溫淺輕輕深呼吸,然後推門而入。

正坐在案前看書的老白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

溫淺倒真沒想過老白會如此開場,好笑之餘,又有點不是滋味,遂半真半假的打趣道:「看來,我來錯了……」

「不是不是,」老白一臉被誤解的慌亂,連忙搖頭道,「我聽言是非說跟喜婆學規矩要熬到後半夜呢,所以想著你這會兒該是在喜婆那裡。」

「我學的快啊,」溫淺說著在老白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難得頑皮的揚起嘴角,「這和人聰不聰明有關。」

老白莞爾:「幾天不見,你都學會暗裡揶揄人了。」

溫淺臉上雖是笑著,可心裡卻已經皺起了一潭水。老白太自然了,自然得,讓他不知所措。他當然不知道這是老白的最擅長的,縮排自己的殼裡便能刀槍不入,所以這會兒,溫淺慌了。一慌,就亂了陣腳。

「不是幾天,是五個月。」脫口而出的瞬間,溫淺自己都很驚訝,他真的沒有刻意去記,卻不想下意識裡已經算得如此之清。

老白先是一愣,然後尷尬的笑笑,一個勁兒道:「我就隨口那麼一說,對,是五個月了。還想著什麼時候能見你呢,你就來信了。」

溫淺抿緊嘴唇,他在努力思索著老白的那句「想著什麼時候能見你」究竟是真心還是應酬話,可惜,半天未果。戴著假面皮兒的老白,客氣得像另外一個人。

鬼使神差的,溫淺抬手就想撕去老白的麵皮兒,可後者下意識的躲開了,瞪大的眸子裡說不清是什麼情緒,有驚訝,有害怕,似乎還有些別的什麼,可睫毛一抖,轉瞬又不見了。

溫淺的手就那麼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哦對,我還給你帶了東西,你看我這記性。」老白有些慌張的起身,走到櫃子前拿出包袱,在裡面摸了半天終於摸出了個紅綢袋,小心翼翼的開啟緊扎的袋口,一塊溫潤的翠玉赫然出現,「給你的,賀禮。」

見溫淺沒出聲,老白低頭把玉佩放回綢袋,重新紮好,然後想要遞過去。可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手放下,這會兒,似乎沒了接的意思。

無措間,老白終於聽見溫淺說:「你幫我戴上吧。」

這輩子,老白都沒有如此笨手笨腳過。一塊小小的腰佩,他快把人家腰帶弄斷了才勉強繫好。待坐回椅子,已經滿頭大汗。

溫淺低頭看著那份吉祥如意的祝福,心反而靜了。他開始懷疑所有關於老白的臆想都是自己的錯覺,也許,他會錯意了。

老白手心已經溼透,溫淺垂著頭,睫毛擋住了眼底的表情。安靜像洪水一樣蔓延開來,一點點攀上人的眼耳口鼻,幾近窒息。

「不喜歡嗎?」老白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沒,很喜歡。只是,我可能弄錯了一些事情。」溫淺總算抬起了頭,淡淡笑著,哀而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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