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呢?」
「濫殺無辜會下阿彌地獄的……」
「我這是替天行道也還世間一個清淨……」
溫淺去看老白,果不其然那溫潤的眸子已經亮了起來,每根睫毛都在閃著喜悅的光。
「你聽見了嗎,是勾三!」
「嗯,」溫淺眯著眼睛笑,一個字一個字溫柔地從牙縫裡往外蹦,「你說咋這麼巧呢。」
沒等老白回應,房門已經被砰的一下推開,勾三壓根兒不用看似乎聞著味兒就知道老白在哪兒,基本是直撲而入對方懷裡,險些把老白撞個踉蹌。
「老白!我聽著就是你的聲音!」勾三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左蹭右蹭親熱得差不多了,才抬起頭,眨巴著亮晶晶的大眼睛,「你怎麼也過來了!」
「我收到英雄貼了呀。」老白情不自禁的捏了捏勾小鉤的臉,「倒是你來,我才沒想到呢。」
不是你,是你們。被忽視的溫大俠和李大俠面面相覷,心裡翻滾著同一句話。
相見分外親的勾三和老白,已經攜手進了房,留下溫淺和李小樓,開啟正常的禮節性寒暄。
「真是巧啊。」先出聲的是溫淺。
李小樓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聳聳肩,搖頭晃腦道:「幾年沒遇見這熱鬧了,怎麼著也得過來看看。」
溫淺微笑:「我倒是想著興許能碰見你,不過沒想到會是和勾少俠一起。」
李小樓聞言回頭瞟了眼撒歡兒中的勾三,才揚著嘴角道:「有他在,不無聊。」
溫淺挑眉,半打趣著問:「我剛剛聽著你好像要殺他。」
李小樓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溫淺說什麼,繼而咧開嘴笑了:「我逗他玩兒呢!」
說著李小樓像是想起了什麼,回味半天。溫淺見對方有點意不動而神遊的意思,剛想出聲輕喚,就聽李小樓在那兒咕噥:「話說回來,咱倆在同一個排行榜上吧。」
溫淺愕然,半天才弄明白李小樓的意思,便有些哭笑不得道:「嗯,看起來應該是。」
寒暄完畢,沒了旁的話頭,二人便也進了屋。勾小鉤和老白不知在說什麼,一見他二人進來,便不再言語。溫淺覺得勾小鉤看自己的眼神兒有點奇怪,裡面似乎隱含著一點兒……讚許?!反正不管是什麼,溫大俠都光明磊落對視回去,春風般的微笑裡,又用內心瞪了勾三少俠。誰讓他剛剛抱老白抱得那麼緊呢。
「這位是……」疑惑出聲的是李小樓。他剛剛隱約聽著勾三是叫老白沒錯,可眼前的人和記憶裡那個敦厚睿智的老白實在出入過大。
先反應過來的是老白,常年用假面,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回碰見了。這次他下山因為溫淺的堅持,所以沒帶麵皮兒,也難怪李小樓認不出。所以他馬上笑著道:「在下老白,如假包換。」
「聲音確實沒錯。」李小樓眉頭輕皺,自言自語了一會兒,接著恍然大悟的用力一拍大腿,「我說你怎麼也學起易容來了!其實你長得不賴啊,敦厚老實的……」
老白愣住,然後苦笑著心情頗為複雜:「易容的是上次,今回是真臉皮兒了。」
李大俠的後半截話便卡在了喉嚨,嘴張了半天,終於硬給扭了回來:「呃,忠厚老實固然好,可這唇紅齒白的,才真真是俊俏。」
老白眨眨眼,想笑又不敢笑。溫淺則是索性去看房梁,企圖暫時忘記此人和自己一個排行榜且位居頭上。勾三是唯一齣聲的,只見他翻著白眼揉著腿,沒好氣道:「以後你拍大腿麻煩捶自己的。」
午飯晚飯都是四個人一起吃的,之後又是一陣閒話家常,等老白回到天字三號房時,已是夜深。溫淺早已洗漱完畢,正坐在桌旁看書。當然這是在老白看來,實際情況是溫大俠一個時辰也沒翻兩頁,這會兒早已頭頂冒煙兒大有老白再不回來就去隔壁搶人之勢。
「說完話兒了?」溫淺放下書,衝著老白笑。
老白不明所以,還一臉高興的點頭,不住的道:「你說怎麼這麼巧,一塊兒來參加武林大會也就罷了,住店也能碰著,且讓給咱房間的就是勾三,嘖,真跟戲文兒似的。」
溫淺看著老白的高興勁兒,不知不覺胸口裡的鬱悶就飛也似的不見了蹤影。把書合好放回案上,溫淺淡淡的笑:「戲文兒裡也得吃飯睡覺不是,趕緊洗漱,這都幾更天了。」
「呵呵,一回過神兒就這麼晚了。」老白說著,乾淨利落的把外衣脫了,跟剝橘子似的,幾下,橘子瓣兒就出來了。然後他快步走到臉盆前洗漱,留下溫淺一個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穿著雪白裡衣的老白沒露出什麼不該露的,讓溫淺瞠目結舌的是這人脫衣服的速度和豪爽,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倆現在是什麼關係啊!居然就……就這麼……
心裡忽然又有個聲音在說,難道你願意見他顧忌這考慮那的磨磨蹭蹭?想都不用想,溫淺就得搖頭,那樣豈不是更棘手。
於是,脫得快也不是,脫得慢也不是,溫大俠第一次覺得,自己真難伺候……
老白哪知道溫淺的糾結,他還沒從重逢勾小鉤的喜悅裡出來呢。這份兒心情一直持續到他看見已經進入被子裡的溫淺,才終於撲拉拉的飛走,而早就該出來的緊張和羞赧才總算冒了頭兒。
「愣著幹什麼,過來啊。」溫淺在心裡偷樂,臉上還一本正經道,「難得才弄來這麼個房間,趕緊好好睡一覺,明天可指不定發生什麼大事呢。」
「嗯,對,好好睡一覺。」老白快速的重複一遍,然後回頭就吹熄了蠟燭,接著摸黑好容易找到了床,話都沒說直接躺了上去。
「被是用來蓋的,不是用來壓的。」溫淺輕笑著,把被子從老白身子底下拽出來,又蓋回到那人身上。因為只有一床被子,所以二人現在可真算嚴絲合縫的攏一起了。
老白閉著眼,一動不敢動。越想讓自己快點睡,卻好像越精神。床很窄,他側身臉衝外面躺著,他感覺自己肯定貼到了溫淺,可具體是後背還是別的什麼地方貼到了又不確定,因為他整個人都是熱的,那燥熱的源頭便感覺不出來了。
不過他這份不確定沒有持續很久,因為溫淺很快翻了身,手順勢搭在了他的腰上,沒等老白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攬進了男人的懷裡。後脖頸好像被人吻了,不是一下,而是細細碎碎的蔓延開來。老白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寂靜的夜裡,格外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