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
李小樓坐在瓦片茅草混合的屋頂上,親歷了「友人們」的情感變化,從擔憂,到疑惑,從疑惑,到釋然,從釋然,到飢餓……眼看著再不出聲,怕是二人便要攜手用晚膳了。
「我說二位,是真沒看見在下還是裝沒看見啊,我可都跟這兒趴半柱香了。」
老白是真沒看見,故而乍聽見聲音嚇了一跳,第一反應便是把那手從溫淺手裡抽出來,且頭不敢亂動,只定定望著溫淺,像要找個盟友一般:「是我聽錯了麼,怎麼好像……來咱家了……」
溫淺原本對老白無意識的避嫌動作不太高興,可聽了「咱家」兩字,又莫名歡喜起來,故而不自覺勾起嘴角,對那不速之客也多了幾分待見:「李兄下來吧,屋頂風大,當心凍著。」
酒過三旬,菜過五味,老白和溫淺又從李小樓大俠那裡聽來了另外一個說法——
「勾小鉤失蹤了!?」
老白當下就把心提了起來。不得不承認,勾小鉤和李小樓在他心裡的分量還是有些許不同的,況且那勾三不比李小樓武功高強,性子又直得要命,莽莽撞撞興許就進了什麼危險也未可知。
溫淺微笑,嘴上道:「勞煩李兄說清楚一些。」心裡則已經把這語焉不詳的第一殺手削成了片片飛雪,不為別的,單是瞧老白擔心那樣,再看李小樓半天說不明白個子醜寅卯,他就想動劍了。
李小樓從溫白二位摯友處感受到了些許非善意,不太可能是老白的,自然是那溫淺的。好吧,他也知道自己八成是擾了旁人的生活——雖然他弄不大懂兩個男人沒事總往一起湊合什麼,可勾小鉤不見了,這事兒的糟心程度超過了他原本的預期,所以他也便顧不得其他了。
「你倆到底誰丟了,能不能給我個準信兒?」老白緊皺眉頭,飯啊酒啊都丟到一旁,哪還有吃喝的心思。
李小樓苦笑,舉手作發誓狀:「確實是他,蒼天作證。我之所以行蹤飄忽,完全是為了尋他。」
老白還是有點沒捋順:「那江湖為何只傳你失蹤,隻字未提小鉤?」
李小樓哭笑不得,煞是無辜。
老白忽然悟了,想來這小道訊息市井傳言也是和名氣緊密相關的。傳天下第一殺手,自然是比傳個名不見經傳的盜墓賊有樂趣。
溫淺想的倒是另外一個問題,他也便直截了當的問了:「到底是他失蹤了,還是你尋不到他了?」
李小樓用他的劍鞘蹭蹭亂糟糟的頭髮,逐漸又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模樣:「這有區別麼?」
溫淺輕輕深呼吸,努力保持微笑:「當然有。如果是他失蹤了,你定是尋不到他,可若只是你尋不到他,那並不能表明他失蹤了。除非,你們已經熟識到了相當地步,話說回來,你都去哪裡找過他?他家,或者他常去的地方,都找過了?」
老白眨巴著眼睛,只覺得能說的好像都讓溫淺說了,自己插不上話,索性就乖乖做個聽客。
李小樓歪頭,半晌才咕噥:「溫淺兄弟,你好像比以前能說了,話也多了不少嘛。」
溫淺繼續笑,笑啊笑,笑得花兒都開好了:「其實,武功也多少有些精進的,李兄想切磋否?」
李小樓果斷轉頭,握住老白的手,問得很認真:「老白,你知道那傢伙住哪兒嗎?」
溫淺細微地眯了下眼睛,很好,他對這個天下第一殺手的寶座,開始有點兒嚮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