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把馬車在村口的老樹下栓好,便派李小樓去打聽那臨仙谷的具體位置,因為言是非那圖只標明瞭村莊的位置,對那臨仙谷卻是很含糊的,只說就在這山裡,再無其他。
李小樓很有效率,不出半柱香,便帶回了打探結果——
「就在這山裡。」
溫淺和老白麵面相覷,難得有了同一種心思——
「你可以歇著了。」
後來還是老白憑藉一副討人喜歡的麵皮兒,問出了大概。那是一位老者,半眯著眼睛緩慢地告訴老白他年少時曾誤入那臨仙谷,之所以說誤入,是因為那裡山路崎嶇,且岔路眾多,想去尋尚且進不去,自然只能誤打誤撞,且多半進去的人再沒出來過,況且那不過是一個深谷,又沒什麼值錢的藥材或者山貨,久而久之,也就無人去了。
眼見天色已晚,三人便在馬車裡湊合了一宿。好在此地氣候適宜,夜裡的寒氣也不重,三個人擠一擠,也就過去了——當然溫大俠肯定是懷裡一個後背一個,當仁不讓居於中間。
第二天太陽剛出來,三個人便整理妥當,按照老白打探來的位置,徒步進山。路線自然是摸索著的,也沒個章法,只見了高處便攀,見了低處便下,就這樣高高低低的總算深入到山裡,才慢慢尋見那隱秘的且往下走的路了。老人雖然年事已高,但記憶甚好,指給老白的路不能說分毫不差,但大體上總歸無誤的,如此這般前行了幾個時辰,待到下午,一行人才見到老人說的那條潺潺小溪。
「想來此處,便是谷底了。」溫淺說著環顧四周,只見小溪一路蜿蜒前行,不知流向何方,水清可見底,偶爾有一兩條小魚嬉戲而過,周邊則鳥語花香,真真能讓人忘了時節,恍若回到春夏。
「谷底是到了,可土耗子那墓在哪兒啊!」李小樓環顧四周,只覺這臨仙谷大得很,想找間房子都無從下手,更何況是地底下的。
老白沒好氣翻翻眼皮,心說什麼叫土耗子的墓啊,要讓勾小鉤聽見,能直接咬他!
真就像報應似的,老白這廂剛腹誹完,那廂便傳來李大俠的驚叫。老白循聲望去,只見李小樓正站在一堆草木中,草木很繁茂,幾乎到了李大俠的腰際……不對,是李小樓正在往下陷!
老白一驚,便要跑過去,不想被溫淺捉住:「別莽撞,說不定會一起陷進去。」
溫淺說著也不敢遲疑,忙施展輕功希望能借力將李小樓提溜出來。不想那淤泥吸附力極強,溫淺試了好幾次,除了稍微減緩李小樓陷落的速度,無任何作用。
沒辦法,溫淺只好小心翼翼向李小樓靠近,待覺得腳下有些危險時便不敢再動,只取下劍鞘緩緩伸向李小樓,希望能用劍鞘將人拖出來。
李小樓也明白溫淺的意思,忙伸手去捉那劍鞘。奈何距離太遠,任李小樓屏住呼吸用盡最大力氣,也只能是指尖觸到那劍鞘,根本握不上。
李小樓懊惱,溫淺著急,老白更是要瘋了。好麼,人還沒找到,先摺進去一個,這算哪門子說法呢?
正當三人一籌莫展之際,忽聽遠處傳來一聲脆響:「大牛你站著別動——」
老白和溫淺同時回頭,李小樓更是恍若聽見天籟,眼看著土耗子越來越近,李大俠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土耗子的地盤,地主自然有解救之法的。
勾小鉤也不負眾望,三兩步就推開溫淺,換成自己在李小樓面前站定,然後蹲下身子,跟李大俠遙遙相對。
久別重逢,李大俠有些激動:「看個頭,還不救人?」
勾小鉤也很激動:「大牛,我想死你啦。」
李大俠更激動了:「你他孃的趕緊把老子弄上去!」
勾小鉤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別擔心啦,一會兒就好。」
李小樓黑線,剛要說話,卻吃進一嘴泥,再然後,世界清靜了。
勾小鉤起身拍拍衣襟,然後一臉喜慶地轉身走到老白跟前,張開胳膊,給了後者一個大大的擁抱,語氣間難掩驚喜:「你們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老白費力地抬起一隻胳膊顫巍巍指向李大俠消失的地方,還沒緩過勁兒。
溫淺則難得的沒有在意自己家寶貝被旁人摟摟抱抱的狀況,只一門心思望著淹沒李大俠的花草樹木,認真思索著或許該在那淤泥旁立上座墓碑以示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