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怎麼了?」勾小鉤忙看向這一頭。
李小樓更是瞬間又拔出溫淺的劍,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遇見什麼了?放著我來!」
溫淺沒跟那兩位大俠一樣咋呼,但也挑起眉毛,詢問之情躍然臉上。
而那知情人,自然只有一直全神貫注立於竹筏前端的白大俠。
「還知道關心竹筏流向啊,我還以為你們聽天由命了呢。」老白翻著白眼,逐一瞪過幾位儼然忘卻了身在何方的三位大俠,待不滿消散得差不多,才道,「前面有石壁當著,竹筏過不去了。」
聽老白這麼一說,勾小鉤馬上靠過來檢視。
溫淺則慢悠悠的衝李大俠伸出一隻手:「抱歉,這是在下傳家之寶。」
李小樓愣住,好一會兒看反應過來,忙把劍還給人家正主:「對不住對不住,呵呵,拿順手了。」
溫淺垂下眸子,在心裡揉了數遍太陽穴。
那廂勾小鉤已經查探出了大概:「這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石壁,怕是一道門。」
「你的意思是這後面便是棺材?」為了保持竹筏平衡,李小樓不敢上前,只能站在稍後的位置,奈何實在好奇,於是伸長的脖子沒一會兒就酸了。
不過即便如此,李大俠也沒等來回應。因為這會兒另外三個人都在前頭聚精會神研究穿越之法呢。
隨著不斷前行,暗河也越來越窄,從最開始的十幾丈寬到了現在的兩丈多寬,而那石壁或者說是石門,正好卡在河兩岸的石頭上,那兩岸的石頭也明顯看得出斧鑿痕跡,故而與這石門嚴絲合縫,勾小鉤拿火摺子從上到下照了一圈兒,愣是沒找到可以下手撬的地方。
「這如何是好?」老白有些沒底了,因為在他看來這顯然已是死路一條。
勾小鉤沒應,難得安靜下來,只若有所思的看著竹筏下繼續奔騰的河水。
最著急的當屬李大俠:「你們誰過來換我,老子也想上前看看!」
仨背影,紋絲不動。
「啊,我明白了!」勾小鉤忽然叫了一聲,「我說怎麼總有奇怪之感,原來如此。」說完也不等溫淺老白說話,徑自趴下來把手伸到了石壁下方的水裡摸索,不一會兒,他便回過頭衝著老白和溫淺樂,「沒錯,下面是空的。所以船雖過不得,可水過得。」
「那有啥用,」自知上前無望的李大俠索性在筏尾坐下來,「水過得,船過不得,那人就過不得。」
「誰說的,我們可以從下面潛過去。」
「……」
「你識水性麼?」
「你說呢?」
前些天船上的時候,李大俠和勾大俠分別落水一次,用鐵一般的事實捍衛了自己旱鴨子的地位。於是這會兒兩人相視著遞了幾個秋波,心有靈犀的把頭轉向餘下二人。
「老白……」
「溫兄……」
「呵呵……」
最後這笑聲,是倆人一起發出的。
溫淺嘴角抽搐,待惡寒過去,才蹙著眉道:「我先潛過去探路,你們別輕舉妄動。」說完,便乾淨利落的脫掉上衣,躍入水中,很快沒了蹤影。
「喂,大牛,他剛剛說的是你們吧?」
「嗯,讓我們別輕舉妄動。」
「那為啥只看著老白說呢?」
「顯然,我倆死不足惜。」
「……」
老白被那一唱一和的兩人弄得無語,但也沒時間計較這些。溫淺識水性?說實話,他真的不清楚。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卻還真沒沾染過與這長河湖泊有關的事,於是這會兒他異常擔心,生怕溫淺這一頭紮下去便不再復還。
李小樓看出了老白的緊張,便走過來拍拍他肩膀,故作吊兒郎當的輕鬆狀:「放心,你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兒,不會有事啦。」
老白猛然回頭,犀利眯眼,怒視。
勾小鉤果斷抬爪,尋到李大牛胳膊,掐之。
好人沒好報,善意難傳達,李大俠覺著自己從心靈到身體都遭受了不小的創傷,故而垂下頭,灰溜溜的到筏尾蹲成一團用手指頭撲稜水花兒去了。
若干年之後,有人問起這次地底之行的最寶貴收穫,溫大俠想了半天,仍是搖頭,白大俠則說見識了很多,很難忘,勾大俠毫不猶豫便脫口而出流螢燈,說那真是他見過最美的東西,而李大俠思索半天,才語重心長的吐出一句——
殺人當屬李小樓,做人還得溫大俠,與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