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按此藥方煎藥即可。」大夫陪著笑說道。
「你這藥方不用蘋果?」那男子問道。
大夫楞楞道:「蘋果?是何物?」
蘋果古稱萘,秋葉紅這個現代人,不知道。
那男子聽了便也愣了愣,將藥方隨手遞給旁邊一夥計,不再言語轉身而去,一眾人也不在意,大少爺最愛結交,再加上家裡又來了客,多些生面孔也是正常的,於是人抓藥的去抓藥,餘下的又聚在一起將方才的事。
「你們說的慧姐兒,可是半年前突然上門來,說是先頭二太爺家後人的那個?」不認識富慧娘父女倆的人好奇的問,「先頭二太爺家不是沒人了嗎?怎麼突然又冒出來個孫子?這樣算,那位大爺跟咱們大老爺是同輩呢。」
「這陳年舊案的,當然那寡婦帶了兒子走,太太爺面上無光,嚴禁家人再提他們,只當二太爺家無人了。」
「既然如此,怎麼現在又回來了?」
「這還用說,不是過不下去了,誰好意思上門?據說是先是為妻子看病,花光了家財,偏又女兒病了,欠了債實在過不下去,這才過來求個安身之所。「
「他們先前在哪裡過活呢?家裡怎麼就敗落至此?」
「鄉下吧?要不然那慧姐兒小小年紀就跟牛馬熟悉?定是常混在一起罷,真是好可惜,說起來也是個正經大小姐呢。」
一眾人正說的熱鬧,就見一個才留頭的小丫鬟並四五個青衣小廝走過來問道:「可見我們家公子來這裡沒?」
這個小丫鬟面生,眾人剛要問你家公子是誰,就見自己府裡太太房裡的一個丫鬟,叫做月兒的快步走了過來,眾人忙哄得起身,散的散,問好的問好。
月兒也不看他們,只對那小丫鬟笑道:「妹妹快隨我來,史小侯爺入席了。」
那丫鬟這才露出一絲笑,跟著月兒忙忙的去了,留下一眾小廝咬舌咂嘴的道:「侯爺?咱們家也來侯爺了?」暫且不提。
且說秋葉紅先是回家換了衣裳,簡單吃了口飯,看看天色還早,再加上門外胖大嬸聒噪的厲害,便掩了門上街去。
一則順手給宋大娘抓藥,二則看看有什麼活計能尋,總靠著在富家打幾個零工,也不是長久之事。
「大姐兒,你的藥好了。」店鋪活計的話打斷了秋葉紅的沉思,「那邊付賬。」
秋葉紅應了聲,接過那一大包藥,才轉身就有人猛地站過來,喊了聲:「慧姐兒。」
秋葉紅被這冷不丁聲音嚇了一跳,腳一歪差點坐下來,來人眼疾手快已經將她扶住。
這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青色粗布長袍,面向醇厚,身材高瘦,此時正衝她咧嘴笑。
「保良哥!」秋葉紅瞪了他一眼道,「早告訴你別這麼大聲說話才是。」
這個少年原先也住在大雜院,卻不是富家族人,她的母親當閨女時跟富家大太太鄭氏有過幾面之交,一年前家裡一場大火燒了,無奈帶著三個兒子借居到富家大雜院,幾個月前舊宅翻修好了,母子們又搬了回去,好些日子沒見了。
問候過他的母親,秋葉紅才道:「你如今來這裡學徒不成?」
保良點點頭,又問她這些日子過的好不好,絮絮叨叨的說幾句話,店裡的客人不多,見他們熟人答話,兩個揀藥夥計都圍過來看熱鬧。
一個夥計搭著保良的肩頭,好奇的看著秋葉紅,道:「保良,這就是你常說的,大院裡那個妹妹?」
保良便有些臉紅,恩恩兩聲算是回答。
又說了一時閒話,秋葉紅便告辭,保良有些不好意思的拍拍頭,這才想起她是來買藥的,忙起身送她,一面擔憂的道:「可是大叔身子不妥?不礙事吧?」
秋葉紅才搖頭說不是,替人抓藥,就見櫃檯內轉出一老漢,揹著手踱出來,看見保良便說道:「保良,招個夥計的告示可貼出去了?」
保良忙站正身子,恭敬的答道:「黃掌櫃,貼出去了。」
那老漢便咳咳幾聲點了點頭,往賬房那看賬本去了,秋葉紅就在這時心裡一動,拽住保良的衣袖,低聲道:「保良哥,你們要找個什麼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