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後送她到門口,富三姑娘遲疑再三,還是靠近低聲道:「我覺得….知府大人很喜歡你…」
秋葉紅忍著笑,正好街上人擠人,擠掉了一個老婆子的果子筐,路過的好心人幫忙撿,秋葉紅便順手指著其中一個做好事的年輕後生。
「你瞧,那個人。我覺得他幫人忙很不錯,我就會對他和顏悅色,甚至還會笑一笑,這是我欣賞他,你說,欣賞他就代表喜歡他了不成?」秋葉紅對富三姑娘耳語道。
富三姑娘聽了再沒一絲心結,豪爽的拍了拍她的肩頭,笑著走了。
眨眼過完年,還沒出正月,富三姑娘風風光光的出嫁了,秋葉紅與富文成自然還是按規矩走親戚去了,這一次出嫁遠遠比不上二姑娘時的陣張。
大姑娘因為安胎不出門,二姑娘此時新嫁娘正從陝西回京城,根本來不及送妹妹,一是因為過年,二是因為富家大老爺通知的太晚,很倉促,許多遠處的親戚都沒趕過來,這一次婚禮,無形之中彰顯了富家人的不舒心,所以也沒人有心情特意給秋葉紅臉色看,順順當當的吃完了婚宴,秋葉紅還打包許多肉菜骨頭,砸碎了攪拌好了,給小狗多多當大餐。
出了正月,新任知府就到任了,喬長治帶著一家子往秦州去了。
「小姐姐…」喬歡拉著秋葉紅的手哭的唏哩嘩啦。
「叫姨母!」富三姑娘在後拍著她的頭糾正。
此一去不知何時能見,秋葉紅拉著她的手,忙勸慰著,「我給你寫信,跟見面是一樣的。」
喬歡哭著點點頭。
「爺爺他們都不喜歡你們,不過不管怎麼說,你們也是富家的人,面子上該走還地走,二叔和你獨身在外,好歹有個靠山保身。」富三姑娘拉著秋葉紅的手也囑咐不停。
富三姑娘已經換了婦人的頭飾,穿著淡玫瑰紫長襖罩深紫斗篷。彰顯著新嫁娘的喜慶。
這一日離別,除了紹興府的鄉紳同僚,親眷就只有秋葉紅一個人來了,可見此樁婚事,富家是多麼的不滿。
秋葉紅點頭謝過她,另一輛車上的喬老夫人已經不耐煩了,催著出發。
「小大夫,多多保重。」喬長治此時騎馬過來了,衝秋葉紅拱手道。
「多謝大人,大人此去萬事如意。」秋葉紅忙還禮。
喬長治兜馬轉了兩個圈,再三遲疑後還是開口道:「小大夫….留在這裡真是浪費了這一手好技藝…」
秋葉紅微微一笑,道:「大人說笑了,什麼浪費不浪費的,不過是餬口而已。」
馬車已經隆隆行駛起來,喬長治點點頭,不再多說拱拱手縱馬前頭帶路去了,喬歡與富三姑娘揮手告別,秋葉紅站在路邊見一行人化成黑點,才轉身進城。
秋葉堂已經開門營業了,秋葉紅一進門,就見那個春花姑娘正在內灑掃。
「小大夫來了。」春花站起身,笑著打招呼。
她怎麼來了?秋葉紅含著疑惑但還是點點頭,抬腳向內堂走去,張師傅正和黃掌櫃在院子裡說話。
「….什麼時候吃喜酒?」張師傅笑呵呵的問道,「成家了好,我看這個姑娘老實穩當,成了家也好好管管小乙哥你可就能省省心。」
「…我原是打算年前就辦了……」黃掌櫃嘆了口氣,「春花的意思是婚姻大事,還是願意找到她姑母再說。」
看到秋葉紅進來了,二人便止了話頭。
「慧姐兒,見過春花了吧?」黃掌櫃說道,「以後有什麼事就讓她去做。」
秋葉紅點點頭,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春花是哪裡的人家?這麼大的事,打聽她…」
她的話沒說完,黃掌櫃面上就有些尷尬,咳了一聲打斷她道:「打聽了,打聽了,晉陽人,家裡遭了韃子災,爹和兄弟都死了,帶著娘逃出來,一個姑母嫁到咱們這,十幾年沒聯絡,又不知道地址,我已經託人打聽去了。」
賣身葬母得來的媳婦,說起來還是有點不好看,秋葉紅看張師傅遞給自己一個眼色,便笑了笑哦了聲,說那就好,又順著說早日喝上喜酒,看著黃掌櫃出去了。
秋葉紅覺得怪無趣的,洗了手將一套手術用具開啟來看。
「小大夫,有人問診。」春花從前邊跑過來說道,一面熱切的上前看著那一排刀具剪子針,「這是什麼?」
「沒什麼,手術用的。」秋葉紅隨口道,就要收拾起來。
「我來幫你吧,小大夫你先去吧。」春花挽著袖子就上手。
「不用,仔細割傷你的手。」秋葉紅不動聲色的用手擋開她,利落的收起來,揹著往前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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