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紅的嗓子頓時熱辣辣起來,眼淚在眼眶裡打了轉。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也不能浪費力氣在哭上,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做。
「姐兒,」宋嫂子突然想起什麼,「說到底你是富家的姑娘,二爺畢竟是富家的二爺,快去求求老太爺去,老太爺說句話,就好辦了!」
「他真的能行嗎?」秋葉紅遲疑道。
這個她不是沒想到,只是富家的話,知府大人會聽?
「那人死了沒?」宋嫂子想到這個關鍵。
秋葉紅搖搖頭,道:「我不知道,好像是沒死…..傷的不輕…..。」
「沒死就好……我方才打聽了,據說這位知府大人的上峰,跟老太爺是舊相識,不管怎麼說,老太爺也是見過皇帝面的老侯爵,再說,還有大姑娘二姑娘這麼多姻親在,讓他們找關係,總好過你抓瞎的,沒錢不行,沒人打點也不行……」宋嫂子抹著眼淚忙忙說道。
的確是。有關係沒錢不行,有錢沒關係也不行,看來這一條,古今通用。
秋葉紅點點頭謝過她,道:「我籌了銀子就去。」
宋嫂子將老太爺的住處,該找什麼人通秉一一的細說了,才滿懷擔憂的一步三回頭去了。
當鋪很好找,標誌很明顯,秋葉紅一路打聽,直接找到城裡最大的一家當鋪,春和押。
店裡人不是很多。幾個小夥計跑進跑出,不知道忙什麼,高高的櫃檯後只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
「當什麼?」老頭愛答不理眼皮也不抬的問道。
「這個。」秋葉紅將首飾包踮著腳遞過去。
乾瘦老頭漫不經心的開啟,口內嘟囔著:「失票無中保不能取贖……蟲咬黴爛各聽天命…..古玩玉器週年為滿……」
這話在他看到首飾後,猛地收住了,差點咬掉舌頭。
「這…這….」乾瘦老頭眯起眼,手微微抖著捻起那根銀簪子。
普普通通的款式,甚至說老舊,通體花紋,簪頭墜著一刻珍珠,僅此而已。
但他卻如同見到了什麼奇珍異寶,不住的翻來覆去的看。
「怎麼有問題嗎?」秋葉紅看到了,有些不解的問,同時心裡有些敲小鼓。
其實她一直懷疑,富文成不肯出賣這些飾物,該不會真的是來歷不正吧?
阿彌陀佛,千萬別出事,老爹還沒救出來,自己又填了進去。
「你哪裡得來的?」乾瘦老頭終於問出了秋葉紅害怕的話。
「你管我哪裡來的!」秋葉紅鼓起勇氣瞪眼道,擺出不耐煩的樣子,「當不當?不當我找別家去了。」
乾瘦老頭隔著櫃檯眯著眼打量她幾眼,才笑眯眯的說道:「當,當,自然當得…..這個可是你的東西?」
「屁話!不是我的,是你的不成?」秋葉紅有些急躁的道。
嚯,這小姑娘脾氣不小。
乾瘦老頭呵呵笑了笑,又開始轉著簪子看,不時揉揉眼,似乎是覺得自己看花了眼。
「怎麼了?」一個俊朗的男聲在內響起。
隔著櫃檯,秋葉紅看不到什麼人出來了,但見那老頭轉身向後。
「少東家…」老頭的聲音恭敬多了。
「怎麼了?」男聲問道。
「你瞧這個…..」老頭的聲音低了很多。
秋葉紅豎著耳朵聽,內裡一陣靜謐,繼而男聲似乎低呼了一聲。
「竟然是天寶簪…..?」
是什麼?秋葉紅沒聽真切,往櫃檯前使勁湊,踮著腳往內看。
老頭身旁站著一個青藍緞面袍子男人,側著身子,內外光線明暗。看不清相貌年紀。
「喂,你們懂不懂規矩…..」秋葉紅敲著櫃檯喊道。
典當之物沒成交之前,不能離開主人的視線。
這些做當鋪的人都是極其狡詐之徒,可別欺負她一個姑娘家,偷換了她的首飾!
「喂!」秋葉紅再一次拍了拍櫃檯。
那個青藍衣裳的男人便轉過臉來,隔著櫃檯,看到秋葉紅露出的飽滿的額頭以及忽閃忽閃的一雙大眼。
目光裡溢滿了驚恐、焦急、不安以及無助。
「姑娘,你要當這些?」他開口說話了,舉步走了過來,高高的櫃檯上,居高臨下的俯視秋葉紅。
到這個時候,秋葉紅就看清了他的面容,輪廓精緻,面色有些蒼白,薄眼皮,嘴角微帶一絲客氣而又疏離的淡笑,年紀大約二十多歲。
「姑娘急著用錢?」他又問道。
廢話!秋葉紅放下腳尖,往後站了幾步,她討厭這樣的俯視,這萬惡的典當行的格局,不缺錢,誰會到這裡來?
「你看我是閒著沒事玩呢?」秋葉紅不耐煩的說道,「值多少?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