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玉堂沒有說話,就手拔起身前高高的白茅,截了一段叼在嘴裡晃呀晃。
「有這個人就好,至少還有這個人,哪怕見不到,不像我,連這麼個人都沒有。」他忽的開口,慢慢說道。
「你?」秋葉紅有些不解。
他是開國侯家的嫡子,長房裡的獨丁,合族裡的寶貝疙瘩,姑奶奶是太皇太后,表哥是皇帝,史家不是暴發戶,不是一朝功勳而封侯的人家,幾輩子之前。就是世家大族。
這樣的他,是所謂的真正的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就連當年帝位相爭之時,也沒有傷筋動骨的傷。
不過,據說他爹孃早逝,是被叔叔嬸嬸帶大的。
富貴又何為?襁褓之間父母違,是感傷這個吧?不過,他畢竟是個男兒家,又是註定襲爵位的,可不是史湘雲能比的。
不管怎麼說,沒爹孃的孩子….秋葉紅抿抿嘴,想要找些話來安慰。
「我娘也去世的早….」
她的話沒說完,史玉堂轉過頭看著她笑了笑。
「你以為我是什麼人?」他淡淡笑道,「論起來,我還不如你。」
秋葉紅怔了怔。
「你是親生的,只不過是流落民間而已,而我,」史玉堂接著笑了笑,將口裡的草段扔了出去,「我是抱養的。」
抱養的?秋葉紅驚訝的瞪大眼,真的啊?
「我的親生母親是史家,史老侯爺的一個庶出妹妹一脈,具體是什麼人。我不知道,也沒見過,據說是清河人,十幾歲時,我曾經偷偷跑去想看看,可惜未能如願,後來太皇太后告訴我,我那個娘,生下我就死了,是她老人家,一口一口把我喂大的。生恩不及養恩大,我不能讓她老人家傷心是不是?」史玉堂慢慢說道,一面將手裡的草,一段一段的丟擲去。
秋葉紅驚訝的聽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件事沒人知道,抱我回來時,我娘,也就是侯爺夫人正好也是難產而亡,除了太皇太后和老侯爺,沒有人知道…對了,現在還有你。」史玉堂轉頭衝她一笑,並作出一個噓的手勢,「保密哦,要不然….」
他伸手又在自己脖子做了一個刀抹得手勢,並配了一個嘶聲。
秋葉紅打個寒戰,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脖子。
「你….你….誰讓你告訴我,我什麼都沒聽到。」她皺起眉頭,捂住耳朵。
「就說你是膽小鬼了!」史玉堂哈哈笑起來。
他的臉確切說起來,線條過於有稜有角,再加上繃著,好看是好看,不過給人的感覺很冷,很不好相處,但這樣一大笑,整張臉的線條都柔和起來了。
秋葉紅看著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
「好吧,我原諒你了,你的這次道歉,我接受了。」她拍了拍手,雙手一撐,坐上馬車,「現在,為了表達你的誠意,護送本郡主回家吧。」
小路上,顧媽媽已經抱著包袱,快步走過來,招手叫過避在一邊的車伕。一馬一車調頭而去。
「郡主,他不要…」顧媽媽眼睛紅紅的說道。
「沒關係,有我在,他餓不著。」秋葉紅笑道,一面掀起簾子回頭看。
大槐樹下,富文成直直的站在那裡,看向她們這一邊。
沒關係,就如史玉堂說的,只要這個人在,這就好。
皇城之中,緊挨著太皇太后寢宮的一處園子,名曰悅心園,從皇城之後引了山泉來,建有一個人工湖,湖上設這兩個小殿,分居東西兩邊,中間有穿廊相連,歇山式建築,明黃色琉璃瓦頂,內殿外廊,畫棟飛簷,尤其是夏天,坐在殿中涼風習習,是後宮之中的避暑的好去處。
此時,十幾位衣著秀麗的妃嬪宮女倚欄垂釣嬉戲,穿著一身杏黃夏衫的太皇太后,身邊只有被皇帝晉封為聖夫人的蘇媽媽扶著,二人邊走邊說話。
「…世子撒了一頓脾氣走了。」蘇媽媽含笑道。「娘娘放心就是…我瞧著他雖頑劣些,卻是個通曉事理的,你說的話,他嘴上沒說,必是聽進去了….」
太皇太后聽了一笑,望著隨風漣漪的湖面,想了想道:「如此說來,我這個曾外孫女,還是不錯的……」
2600字,加更少了些,不好意思哈實在是盡力了,也不想再添水湊夠3000字。
粉紅大戰又要開始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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