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秋葉紅聽了倒沒什麼反應,但富文成就生氣了。
姓富還是姓郭,這是已經成了不能說的秘密。
「爹。」富椽突然開口,也打斷了富文成要說的話,「大姐那邊還等著咱們呢,正好路過妹妹這裡,說好了瞧一瞧就走的,如今也瞧了,咱們也不是明日就走,改日再叨擾二叔和妹妹就是了。」
他含笑說著,一手已經扶住了富文禮的胳膊。
或許是大姐二字,提醒了富文禮,他氣呼呼的喘了幾下,哼了聲,拂袖上了馬車。
富椽含笑衝富文成和秋葉紅拱手,又吩咐不知所措抱著禮盒的僕從們將東西就放在門房,這才上馬,一眾人洋洋灑灑的去了。
富文成帶著深深自責羞愧看向秋葉紅。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給她帶來的,明明不是富家的人,卻偏要背上忘本的汙名。
「君得勢則從君,君無勢則去之,爹,這是世之長情,有何怨乎?」秋葉紅笑嘻嘻的說道,一面大大方方的吩咐人將東西拿進去,一面擠擠眼,「咱們可不能學人家小氣,將人家好意送上門的禮物扔出去…..」
見她沒有生氣,富文成暖暖的笑了,進去掩上門。
而這邊富文禮直到從富大姐兒家坐到了富二姑娘家,氣還是沒消。
「…忘恩負義啊,忘恩負義啊,虧我還想著他們不是那種人…」他拍著桌子連連道。
「爹,母親來時都說了,這是意料中的事,您何必生氣。」富椽恭敬地遞上茶,勸道。
穿著紅縷金長衫硃砂百褶裙的富二姑娘也起身勸了,又笑讓富椽坐。
「哥哥見了姐夫,如何說?」她顯然不想接過有關這個郡主妹妹的話題,岔開說道。
今年春闈的時候。富椽不負眾望,考中了三甲第四十五名同進士,這個名次對於幾輩子沒有人參加科舉富家來說,簡直是合族歡慶,但鑑於這個名次只能得個八九品且只能外放到偏遠地方當縣尉,富大老爺自然願意為兒子謀個更好的前程。
富老太爺的意思是直接留在京裡,不要外放去。
「光哥兒說今年形勢不如以前,他已經尋了好幾回,那陳大人就是推三阻四的沒個準話,」富大老爺接過話,重重將茶杯一放。「…偏你大姐不爭氣,討不得公公婆婆喜歡,弄得我也沒臉去求他出面,只能催著光哥兒,光哥兒說話畢竟比不得他父親…..」
「父親莫急,我寫封信給公公去,他跟陳大人很是熟識。」富二姑娘說道。
富大老爺面色頓時好了很多,知道這個女兒很得公公婆婆長輩的喜歡。
「….你要是有個兒子就更好了,只可惜女婿常年在外…」富大老爺抿了一口茶道,一面看了眼屋子裡的丫鬟婆子。
一直乖乖賠笑侍立在旁的青黛立刻帶著丫鬟婆子退下了。
「你母親說丁香有了身子?」富大老爺道,「你可記得,這個孩子可不能讓她養著…」
富二姑娘點點頭,說了聲曉得。
「…我聽你大姐說了,怎麼?那丫頭還對女婿覬覦呢?」富大老爺又皺眉道。
富二姑娘就低頭吃茶不語了。
「…還說她如今很得聖心,要是真有此心,拱了你下去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前朝鹿泉郡主不就是這樣,杜撰了名頭逼那平鄉甄家休妻…」富大老爺神色凝重的說道,一面哼了聲,「我瞧著她就是個忘恩負義的主兒…..我明日再去,怕她怎地,先給她撂下狠話….」
「爹,大姐夫不是說,要咱們走走妹妹的路子,萬萬不能撕破臉的….」富椽遲疑一下,站起身說道。
富大老爺一愣,吐出一口氣,他自然記得女婿說的話,不過是咽不下這口氣,說說狠話過嘴癮罷了。
「是,哥哥的前程要緊。」富二姑娘忽地抬起頭,慢慢的瞟了富椽一眼,似笑非笑道。「如今咱們還是低頭伏小的好。」
她的話裡有話,富椽面色微訕,只當沒聽懂,又坐了一時,藉口看看住處安排好了沒走出去了。
「爹。哥哥這次考的不錯,盡心為他謀前程自是應當,但也要小心,鳥兒翅膀硬了,也是不認窩的…」富二姑娘輕輕撥著茶蓋道。
富大老爺面色就沉了沉,不悅道:「你說的什麼話,跟你母親一樣,就想些有的沒的,翅膀再硬他也是我兒子…」
說罷也起身出去了,富二姑娘送到門口才回來。
一個小小的身影就隨著散去丫鬟婆子溜進了一個偏院。
「….這麼說….」已經顯了身子的丁香用牙咬斷手裡的針線,放下才做了一半的小衣,聽完那小丫頭的話,凝神想了想,忙從床上褥子底下摸出一把碎銀子。
「多謝你了,小心點,莫讓人看見。」她滿臉感激的說道。
小丫頭接過錢,笑嘻嘻的走了。
丁香想了一時,招手叫過貼身的丫鬟寶珠說了幾句話。
「姨奶奶!」寶珠臉色大變,目光不自覺的移到她的腹部,「可是…可是…這是第一個孩子….」
「孩子以後還會有,可這個機會錯過就沒了!」丁香咬牙道。
「可是,」寶珠白著臉壓低聲音道,「藉此休了少奶奶自然好,但萬一那富大老爺說的真的,皇家真將那個郡主嫁過來…咱們豈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丁香就忍不住哈哈笑起來,忙又壓低聲音,點了寶珠額頭一下。
「傻瓜,也就他們一家鬼迷心竅的認為慧娘看上他們女婿…..」丁香吃吃笑道,「咱們少爺喜歡人家倒是真的,但人家可根本就沒心思…..嫁過來?你放心就是了,就是休了一百個少奶奶人家也不會…咱們就等著安安穩穩的在家中為大吧....」。.。第一百六十八章忘恩負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