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上還會有小結節,破潰流膿?」王華彬停筆打斷她,思索道。
「對。」秋葉紅點頭。
王華彬就坐不住了,放下筆站起來,扔下一句我這就回去再查快步走了。
「哎,哎,」秋葉紅覺得自己還有好些話沒交代完呢,招手喊。
王華彬早一溜去了。
「看樣子很嚴重了。」秋葉紅皺眉道,忙看向富文成,「爹,你快去,告訴王大夫,一定要隔離病畜,熬些山豆根射干石灰清熱解毒的藥水撒了,喂尚未患病的馬,要是用藥的話。蛤蚧散是最有效的。」
說著話聲音就澀了,忍著痛嚥了口唾沫。
富文成立刻扶她往下躺,不許她再說話。
「既然不是讓咱們來看馬,死活與咱們何干!」富文成沉臉道。
秋葉紅就嘆了口氣,拉著富文成的袖子,抿了抿嘴道:「爹,我不是那不知道大義的人,如果當時誰跟我說清楚,就算是做誘餌,我也會來,只是。這樣被人瞞著……」
她的視線落在帳頂,咬了咬下唇。
「冤有頭債有主,一事歸一事,」她悵然說道。
富文成沉默一刻,拍了拍她的頭,「我這就去,你別太費神,我瞧那王大夫是個能人,你無須擔心。」
秋葉紅便衝他恩了聲,看著富文成出去了。
今日的天也好,一夜北風驅散了積蓄多日的烏雲,暖暖的陽光透過窗欞撒在屋內。
李青揉著睡得有些浮腫的眼進來時,就看到那姑娘坐在床頭,靠著一個警枕,穿著月白內襯衫,披著桃紅撒花短襖,散著的長髮垂在肩頭,面容皎白,雙眼微紅,失神的盯著窗欞看。
因為怕她睡著,李青進門就擺手示意婆子們不要通傳,直到走到床邊,秋葉紅才回過神。
「你來了?」秋葉紅有些慌張,藉著撫身前的頭髮,擦去了臉上的眼淚,又指著床前的瓷凳請他坐,「怎麼不多睡些時候。」
李青認真瞧著她的臉。
秋葉紅被他瞧得更不自在,乾脆將頭髮攥在手裡挽個鬢,一面岔開話道:「看什麼看,披頭散髮的鬼樣子……」
她的手不方便抬,李青便站起身,替她挽起來。
「怎麼好勞動你……」秋葉紅笑道,一面伸手去摸枕下,忽地面色大驚,「簪子?簪子呢?」
「什麼?」李青見她竟然要起身,忙鬆了她的頭髮,按住她別動。自己幫著在枕邊找,「簪子?」
翻了一遍沒有,便往梳妝檯前走,「不是在那裡放著……」
說話開啟首飾盒子,見只擺著兩個絹花紅繩另有兩個耳墜子,並無他物。
「沒有簪子啊……」他回頭道,見秋葉紅還是在枕邊亂摸,身上的短襖掉了下來。
「不就是個簪子,我再給你一個好了。」李青忙又過去,將短襖給她披上,一面開玩笑道,「好吝嗇的郡主,一根簪子也捨不得多帶。」
秋葉紅卻沒有理會他的玩笑,皺眉想著,忽地一拍手道:「我想起來了,我拿它紮了門子冉的眼,後來,後來……」
說著忙抓著李青的衣袖,「李青,你幫我去那天的地方找找,一根銀簪子,很普通,這麼長……」
她用手給他比劃著。
李青臉上的笑就牽強了幾分,「紮了眼啊,髒了吧,別要了,我再給你一個好的……。」
秋葉紅有些訕訕的,想了想,點了點頭,笑了笑道:「也是,沒事,沒事,我這是……沒什麼。」
她又坐了回去,神色有些悵然。
李青坐在床邊,一搭一搭的說話,一面看著她的神色。
「你怎麼不問我怎麼會來這裡?」他突然停了話頭,問道。
秋葉紅回過神,看向他,「哦,對,我正要問」
她有些訕訕的笑,「你怎麼會來這裡,還來的這麼巧,跟個金甲神似的。」
李青就抿嘴一笑,「你猜。」
秋葉紅乾笑幾聲,沒有答話。
「說起來真是巧啊。」李青哈哈笑道,抬手敲了下她的額頭,「你別不自在,不是專程為你來的。」
被他看穿心事,秋葉紅有些訕訕,又被這一句話說的自己好像自作多情,又有些羞。
「我才沒有不自在。」這一訕一羞,反而放鬆了,笑道,將身子往後靠了靠,問道,「說真的,你這半年都哪裡去了,連封信都沒寫,我聽太皇太后身邊的蘇夫人說,你都沒在家?」
「我啊,」李青站起來,甩著胳膊踱步道,「遊山玩水,飲酒看景啊。」
「真的假的?」秋葉紅有些不信。
「真的,我先是去了廬州,尋了幾個野老吃了幾天酒,哎,你猜我在哪裡見到什麼?」李青笑道。
「什麼?」秋葉紅問道。
「一隻雙頭的蛇!」李青帶著幾分得意說道,「他們啊嚇得什麼似的,非要的打死,我就說了你的多多狗,多多狗不是五個頭?」
「什麼五個頭!」秋葉紅大笑,牽動傷口疼,又忙收住,憋的臉通紅,「你這人什麼記性,我說的是多多狗是五胞胎!」
李青也哈哈笑了,擺擺手道:「反正差不多啦,後來呢,我又去蘇州,想看看那閶閭城碧鋪秋草,鳥鵲橋紅帶夕陽的景緻,哎,你猜我又遇到什麼?」
秋葉紅忍著笑,「又遇到什麼?」
「一頭牛啊,一頭肚子這麼大的牛。」李青用手比劃著說道,「主人家圍著哭,請個庸醫,只說什麼瘤胃漲什麼的,救不了,我就急了,跟他說,你用刀子劃開,把胃裡的東西拿出去不就好了,真是個傻蛋,我好心指導他,他竟然還跟我急,說我胡言亂語……真是沒見識,我跟他們說了,要請你過去讓他們見識見識……」
秋葉紅哈哈笑了,笑著笑著,心裡有些發酸,怔怔看著李青。
李青還在說遊歷的見聞,不管到哪裡,都能見到患各種病的動物,不管到哪裡,他都會想到她……
「我有個小時候的玩伴,他跟著家人遷居延州來了,我突然想看看他,就一路過來了,到了城外,又覺得不想見了,這才是興起而行,興盡而返的快意,才要走,就聽說你來了,我就尋了過來,沒想到遇到這麼大的事……哎?慧娘,你怎麼了?」李青說著一扭頭,看到秋葉紅似乎想哭,忙停了話問道,「可是傷口又疼了?我去叫大夫瞧瞧……」
「沒有沒有。」秋葉紅忙堆起笑道,咬了咬下唇,看著他,「李青,謝謝你啊……」
李青就捧起心口,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道:「你這一聲謝謝說的我好心碎,好生分……」
秋葉紅就又抿著嘴笑了,才要說話,就聽外邊一陣熱鬧,似乎有人吵鬧。
李青皺起眉,帶著幾分不悅,甩手往外走,「這是什麼地方,吵吵什麼……」。
他一步跨了出去,甩開簾子,豎眉看向外邊,話音卻是一頓。
垂花門前出現一男子,穿著黑色鳳毛圓領袍,裹著大紅斗篷,神色冷峻大步而來。
我想,差不多應該還清12月的債了吧?嘿嘿
多謝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