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則及時隔離,二則用藥,雖然藥不是完全對症,但也起到清肺敗火的功效,」王華彬正容道,」此病不影響飲食膘情,也正容易被人忽略,如不及時治療,熱毒必將攻心,氣血過盛,傳至咽喉,到那時,食槽腫脹,硬核填喉,便是致命之病,且極具傳染性,也就可以稱為厲疫了.」
這一番話說的大家都變了臉色.
吳大人云裡霧裡不是很理解,但周圍的大夫們都回過神了.
「對啊,對啊,是喉骨脹!是喉骨脹!」
「我早說了,這病就是喉骨脹的前症…」
「我就說咳嗽,咳嗽,該用清喉鬱金散,你們不聽….」
看著這些事後諸葛亮,吳大人氣的大吼一聲.
「都給我滾,三天之內,將這些馬治好!」他瞪眼大喝,看著眾大夫鳥獸散,心中的巨石落地,又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好,好,上天佑我!」他大笑幾聲,抬手招呼副將們,」傳令下去,全軍備戰,為五路大軍做先鋒!」
眾將揚聲應和,氣勢大漲.
「還有..」吳大人轉身要走,又哼了聲,對副將道,」這一仗要傾我軍全力,讓那些大夫們,都給我上戰場去!」
將士們應和了,自有人傳令去了.
吳大人看到王華彬,堆起笑,道:」小王大夫非我軍之編,自然不在此列,王先生旅途勞累,快請歇息去吧.」
王華彬拱手道謝,看著吳大人轉身要走,遲疑一刻,忙跟上幾步.
「大人..」他施禮道,」….慧蘭郡主可是在窩闊臺」
想起上一次就是他們以表兄妹相稱一起來的,可見必是有交情,吳大人便沒有隱瞞說了自己的想法.
「…原本是如此認為,這厲疫實在是來的太怪異了,所以猜測是出自郡主之手…」他低聲說道,」但照你這麼說,不過是一場虛驚,那也就自然不幹郡主的事…..」
王華彬聽了這話,微微縱著眉頭,似是自言自語,」可是,這氣毒來的也很是怪異…」
吳大人聽了動了動嘴,似乎要說什麼,但又咽下了,哈哈笑了笑,拍了拍王華彬的肩膀.
「有什麼怪異的!冬天下雨夏天下雪,哪一年還沒個古怪事!這個算什麼!你才多大年紀,見過什麼」
幾天之後,活了大半輩子,也上過幾次戰場的吳大人,見識到什麼才叫真正古怪的事!讓他終生難忘!
對窩闊臺的戰役先由小部分的對抗戰起頭,伴著五路大軍的相繼圍過來,大規模的攻城戰開始了.
永興軍備戰已久,而窩闊臺雖然早有戒備,但近日忙於內爭,戰事初起不免有些措手不及,節節敗退.
漢軍主力由此士氣大振,一舉殺向窩闊臺境內,如入無人之境,麾頭指處,所向披糜.
但窩闊臺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二王子殿下先是快刀斬亂麻的處理了大王子,凝聚了族眾之力,利用彪悍驍勇的騎兵馬戰優勢,扭轉了局勢,而此時的漢軍卻由於戰線過長,補給不足,開始節節受困.很快,雙方主力就面對面,開始了一場決定生死成敗的相遇戰.
廝殺聲已經響了一天一夜,站在後方制高點上的主帥們可以看到,迎面而來的窩闊臺人無邊無際,揚起的煙塵遮蔽了半個天空.
打頭陣的先鋒窩闊臺鐵騎,皆是頭盔連面部罩住,只留眼睛,胸背鐵葉甲護身,牛皮作袖以護臂,連馬都載著護臉,人人手執長刀,嘶喊聲震天.
這一戰,雙方都是凝聚全力做一拼了.
「窩闊臺誰先鋒」吳大人急聲詢問.
便有人報:」二王子」
吳大人倒吸一口涼氣,帳中諸人也是神色凝重.
「大人,」有兵將衝了進來,」不好了,侯爺當先鋒去了…」
此話一齣,滿帳子的人都嚇得變了臉色.
「快,備馬.」吳大人最先反應過來衝了出去.
營帳外,只聞得遠處喊殺沖天,一眼望去,饒是久經沙場的將帥也微微心寒.
兩軍正成膠著狀態,戰馬碰著戰馬,兵士擠著兵士,硬劈硬剌,硬接硬架,如同收割稻麥,不斷的一片一片的倒下.
「大人,不好!」上馬的眾將催馬向前線陣地衝去,忽地一個將官大驚喝道.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己方陣列突然被殺開一道口子,窩闊臺鐵騎步步壓上,這個時候被撕裂陣營,就將如同大堤潰口一敗不可收。
吳大人只覺得遍體生寒,炎炎夏日中如身墜冰窟.
「將士們,隨我去…..」他拔出腰中跨刀,嘶聲喊道.
話音才落,忽見前方陣營果然潰堤了……
廝殺陣地中的戰馬突然倒下一片,就如同中了魔咒一般,毫無預示的大批戰馬倒地翻滾,猝不及防的馬上騎士們如同瘸腿的漢子,栽出去,滾下去,被馬砸到,踩到,被對方的大刀砍到…..
一時間陣地上亂成一片.
揚著刀的吳大人等人愣住了.
「大人,是窩闊臺的馬….」將士們齊聲高喊,」窩闊臺的馬!」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漸漸彙整合一個聲音,如同滾滾震雷響徹戰場.
失去了戰馬的窩闊臺戰士,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案板上的菜瓜,更可怕的是這突然的莫名的狀況,擊碎了窩闊臺人的神經.
兵敗如山倒.
滿身滿臉都是血的胡圖魯被四五個人拉住.
「快走,大人,快走..」他們四五個人一起用力,才扯住他,揮開廝殺的人群,向後退去.
「不準走,不準退,陣前退逃者,殺..」胡圖魯揮刀就砍向拉著自己的一人.
那人血流滿面的倒下了.
「大人」三個人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大人,二王子已經戰死了…..今日我族是敗了,為了來日報仇,大人…大人…」
胡圖魯手裡的刀頹然垂下,他的眼一片血紅.
「這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人,快走..」三人擁著胡圖魯上馬,向後方急馳而去.
此時的後方,也是混亂一片,胡圖魯他們十幾人才入城,漢軍也跟著殺到了,滿城皆是倉皇逃跑之人,婦人老人孩童的哭喊聲震天,火光四起.
「大人,你要哪裡去」擋開攔路逃散的民眾,十幾個人侍衛看到胡圖魯突然調轉馬頭,不由大驚.
「是那個女人!是那個女人搞的鬼!」胡圖魯仰天大喝,縱馬朝自己部眾所在地奔去.
這裡比城內的狀況好不到哪裡去,到處都是逃亡人群,火光起的蒙古包,無人管驚慌亂撞的牛馬羊,哭泣的被丟在路邊的老人孩子…..
那個總是老老實實卑微陪笑只站在馬圈裡的女子早沒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