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撓撓頭說:「那下次我買進口的,美國日本德國的哪個貴我買哪個,不過現在蠟燭已經滅了,你就別當事後諸葛亮了,咱們是不是把東西原封不動地放回去?」
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手這麼幾件東西,現在要全都放回去,我和胖子心裡都不大情願,那不成了湯圓不是湯圓——整個一白丸(玩)了嗎?
胖子渾不吝,認為就算真有鬼出來,便一頓鏟子拍得他滿地找牙,這幾件東西胖爺今天全收了,想要放回去,除非出來個鬼把胖爺練趴下,否則門兒都沒有。
英子覺得還是把東西全放回去比較好,咱們幾個都不會降妖捉鬼的法術,萬一真惹出鬼怪來,咱們仨有一個算一個,誰都甭想活著從墓裡出去。
我還沒說話,他們兩個就先爭執起來,最後他們都同意了我折衷的辦法,把蠟燭重新點上,隨便放幾件瓷器回去,看看蠟燭還滅不滅,如果還滅,咱們就再放一件回去,要實在不行,咱們就只取走那兩塊玉,別的瓷器全都留下。也許剛才蠟燭熄滅,是因為墓室外的山風灌進來吹滅的。要是不帶點東西出去,別說對不住咱們這一番辛苦,面子上可也有點掛不住了。
胖子一拍大腿:「成,我看成,就這麼著了,我先放個小件的瓷器回去,老胡你去再把蠟燭點上,要是再滅了,咱就只當是看不見了。」
和墓主討價還價這種事,可能我是第一個發明的,如果前朝的摸金校尉們地下有知,非氣得從墓裡爬出來掐我不可,真是愧對祖師爺了。不過現在是改革開放,我們都應該順應歷史的潮流,不能固守那些傳統死板的規矩,經濟要搞活,思想也要搞活,思想不搞活,經濟怎麼能搞活?
我一邊給自己找理由開脫,一邊取出火柴把牆角的蠟燭點亮,這時胖子已經把一件三彩水紋的瓷瓶放在了棺槨上邊,他圖省事,懶得再搬開棺材蓋子,直接給擺到了棺板上,走回來對我說:「這回沒問題了,這蠟燭不是沒滅嗎?咱是不是該演《沙家浜》第六幕了?」
我忽然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情況,緊張之餘,聽了胖子說話一時沒反應過來,反問道:「什麼他孃的第六幕?」
胖子給了我一個腦錛兒:「想什麼呢?《沙家浜》第六幕——撤退啊!」
我沒心思理會他的話,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地上的蠟燭小聲說:「這蠟燭的火苗……怎麼是他孃的綠色的?」
那火焰正發出碧綠碧綠的光芒,綠色的火光照得人臉上都發青了,胖子和英子倆人也湊過來看,見了這種情況,也都面面相覷,做聲不得。蠟燭綠油油的火苗閃了兩閃,在沒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噗」地熄滅了。
我心知不好,真是太不走運,頭一次摸金就撞到了大粽子,一手一個拉起胖子英子二人的胳膊,向著盜洞就跑,無論如何先爬出去再說,我可不想留在這給金國的番狗做殉葬品。
眼瞅著就要到洞口了,身後一陣勁風撲來,若不躲閃,肯定會被擊個正著,我們三個人急忙一低頭趴在地上,先是「呼」的一聲,胖子放在棺蓋上的水紋瓷瓶從我們頭上飛過,撞在盜洞的邊緣上碎成無數粉末,隨後又是「砰」的一聲巨響,原本被重新釘好的棺材蓋子猛地嵌進了有盜洞的墓牆上。
墓牆是用北宋宮廷秘方調配的夯土層,硬如磐石,但是那棺板也極厚重,被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擲出,平平地嵌進了墓牆裡,出口被封死了,要想用工兵鏟挖破棺板還需費一番力氣,不是片刻之工。
把棺板拍進墓牆,這得多大的勁兒啊,這要是慢了一點,被撞到腦袋上,焉有命在?胖子雖然膽大☆奇書網の★,此刻也嚇得心驚肉跳:「老胡,你快去跟他商量商量,東西咱再多給他留幾件,翻臉動起手來對誰都不好……畢竟是以和為貴嘛。」
第一次就出師不利,我心中無明火起,又犯了老毛病,變得衝動起來,轉過身去把英子擋在後邊,一手摸出懷中的黑驢蹄子,一手拎著工兵鏟對胖子說道:「商量個屁,門都給咱堵死了,擺明了是想讓咱們留下來陪葬,今天這對古玉胡爺我還就拿定了,操他奶奶的看誰狠,抄傢伙上!跟這死鬼拼了。」
此時主室內沒了蓋子的棺槨已經整個豎了起來,裡面的古屍原本醬紫色的幹皮上,不知在什麼時候,竟然長出了一層厚厚的紅毛……
我見狀也倒吸了一口冷氣,剛才拉開架式要過去拼命的勁頭消了一半,以前曾聽說殭屍會長白毛黑毛,稱為白兇黑兇,還聽傳說裡有帶毒的屍妖是長綠毛的,這長紅毛的卻是什麼?
這難道才是傳說中的「紅犼」?這是生活在外蒙草原上的一種猛獸,身硬如鐵,喜歡在地下挖洞,當代並不多見,只是聽過一些傳聞,難道這古墓下邊是它的老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