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了一個多月,就快完工了,也不知道蓋的是什麼廟……」
「老頭?不是一個年輕人?」千心冷冷道:「眼睛賊賊亮大,雙下巴的小鬼!」
「我們……不清楚……」
毛盾聞言,極力放軟眼皮,至於雙下巴,還好他練了縮骨功,只要掩飾一下,或可混過去。
「那個小鬼大約十六七歲,一副小大人模樣,喜歡用長鞭,說話聲音尖尖的,你們見過這麼一個人?」
千心掃視眾人一遍,向著一名中年漢子問道:「你是誰?家住哪裡?」
漢子吶吶地背出家譜。
光看到他少了兩顆大門牙的衰樣,千心已不想再問他了:「回去把門牙裝好,說話漏風,活像大舌頭。」
「是是是……」
「你呢?」千心往下一個年輕人,但看他沒啥格調,又往下尋去:「那小子沒你那麼大,問也是白問。」
千心的目光忽而落向毛盾,像找到了什麼寶物,大步走來,上下不停打量,毛盾滿心緊張,裝出懼意,深怕露出破綻。
「你幾歲?」千心目光盯得緊緊的……「
「十……五……」
「這麼小就出來工作?」千心起了疑心。
「我……要養家……」
「家中有誰?住在哪裡?」
「東家集……有母親……」
毛盾隨便說卻有根本,這全是他以前到村鎮做法事時記的地名。
「還是個孝子?」
千心凝視得更緊,將他自臉部細細地看下去,直看胸口:「肌肉這麼結實,練過武功?」
「沒有……做苦工的……」
千心不信,伸手往毛盾肩頭扣去,毛盾但覺整條右臂像快扭斷般疼痛,還直冒汗,呻吟道:「不要……」左手想託肩又不敢。
千心試了一陣,找不出疑處,只好放手:「一付好骨頭,只可惜是個苦力,實在可惜!」
他不再理會毛盾,往原位走去。
毛盾這才噓口大氣,像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真是謝天謝地。
「一個一個過來!」千心指揮道:「是茅山弟子,現在承認還來得及!」
當然沒人承認。
千心只好一一抓肩以試探是否有人會武功,結果令他非常失望,每抓一個,就唉叫一聲,完全沒那種硬硬肌肉的感覺。
從右邊開始抓向左邊,及至最後一個又是毛盾。
千心瞄他一眼,揮揮手道:「滾吧!再抓也是枉然。」
毛盾暗自慶幸,帶懼意地連連點頭稱謝,溜回原處。
「貧道乃是武當長老,此次前來搜捕逃犯,也就是自稱茅山掌門的小賊,或許風聲走漏讓他逃了。
「諸位蓋是的座邪廟,將來勢必遭到報應,趁現在快回家找其他工作,免得惹上身,聽見沒有?」
千心最後一句話乃是用喝聲,工人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應是,他們哪敢再沾此事。
千心非常得意,又喝道:「如果碰上那小賊,前來武當通知,本派重重有賞!現在收拾東西,趕快離開!」
又是一聲「是」,工人們已顧不了毛盾,紛紛奔往工寮準備收拾東西開溜。毛盾也跟著溜入工寮,以免引起千心疑心。
他低聲挽留這些人,可是他們的去意甚堅。
外頭的千心道長在找不到報仇的物件之後,怒氣也就慢慢消了,畢竟唱獨角戲只會氣死自己。
他思忖道:「訊息出差錯?還是來太早了……應該慢個一個月半月,待此廟完成,小鬼不現身都不行了……」
他決定將時間延後再來算帳,當下帶人前去搜山,眨眼不見。
毛盾但見人已走遠,才敢噓口大氣道:「沒事了!今天放假,明天繼續工作如何?」他留著工人們。
「不行啦!江湖事我們惹不起,若有個閃失,如何向家裡交待?你的銀子發到今天,多的我們也不敢要。」
許多工人任由毛盾如何挽留也不肯留下,他們退回不少預支銀兩,先是走了七八人,隨後又走了三四人,剩下幾人越想越不安全,終究還是走了。
毛盾攤手苦笑道:「沒想到重建家園這麼難?」
看樣子這批人是不敢再回來了,接下去的工程怎麼辦?
他也不敢停留過久,免得千心老道去而復返,遂帶著問題躲向林間洞穴。
這似乎是金武堂開採過的礦脈,裡頭深黑漫長,也不知挖了多深?只試得輕輕發聲,要經過一陣子才有迴音。
他突然想到方法了。
如果那班人不回來工作,何不找金武堂的人馬?雖然欠份人情,但總比神殿無法完工要來得好。
何況金武堂的人根本不必買武當派的帳。
他越想越有道理,心情亦輕鬆起來了。
然後又想到千心這老混蛋,也敢前來尋仇,要是在別處,早跟他拼了,哪還容得他如此張狂?
想著想著就聽見千心的聲音傳了過來:「一個人也沒有!下次再來,苦他不出現,就把神殿毀掉,看他能蓋多少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