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不理小夥計,坐在床邊,道:「還是我兒心善,依你就是!」
王有財哼了聲,揮手道:「管家,給他拿兩吊錢,打發走人,莫要留在這裡看著礙眼!」
僕人答應一聲,就要往外趕小夥計。小夥計卻捨不得走,硬著頭皮道:「少爺,你不是說得再吃幾劑藥嗎,我還得給你煎藥呢!」他想留下來看看,這藥到底能不能完全將病治好,他好回去和成濟生說清,免得被罵,還稀裡糊塗的。
王平安道:「多謝了。前時我身子虛,無法指導家人煎藥,現在身子好轉,我讓家裡人煎制便是,你回去吧,辛苦你了!」
丁丹若小聲道:「少爺,你教我煎藥吧,我學做事快得很。」
王平安嗯了聲,小姑娘溫柔體貼,為人又仔細,自己的醫術倒可傳她一些。
小夥計無法,只好離去,一齣王宅便即飛奔,他心裡著急,想把這事快點告知成濟生。
楊氏見兒子好了,便問道:「兒啊,你想吃些什麼,孃親自下廚給你做,這些日子你吃得少,娘都心疼死了!」
王平安想了想,道:「娘給兒子煮幾個雞蛋吧,拿塊生薑,搗碎了加到雞蛋裡蒸熟,兒子現在胃弱,吃不得別的。」
楊氏又道:「要不要娘給你熬點參湯,或者肉湯什麼的,給你補補身子?」
王平安笑著搖了搖頭,道:「白米粥就好了……」他看了眼丁丹若,又道:「粥裡可以加點丹若皮,就是石榴皮,兒子現在喝這種粥,正和養生之法。」
丁丹若臉紅了,低下頭不吱聲。
楊氏拍手笑道:「好好,娘這就給你做去。」
濟生堂。
被稱為成神醫的成濟生出診,直到半夜才回來。他已年過五十,但依舊精力充沛,這於平時保養有關,他相貌出眾,留著漂亮的鬍鬚,光看外表不象是五十多歲的人,倒有些象剛剛四十出頭。
一回到濟生堂,便見堂上仍亮著燈,坐堂醫生守在店內。成濟生奇怪地道:「你今天倒是勤快,這麼晚了還不回家睡覺。」
坐堂醫生滿臉的苦笑,道:「先生,今天白天出事了,我一直等你回來,哪敢先回去睡覺!」他便把白天的事如實說了一遍,並遞上那個藥方。
成濟生聽完他的話,眉頭已然皺起,再接過方子一看,登時顯出怒色,他行醫半生,只掃了一眼藥方,便知不妙。他氣道:「你真是糊塗,這種藥也敢開給王家,難道你不知王家少年得的是熱痢疾嗎,吃了這種藥豈不是要他性命!醫者父母心,你怎可如此不負責任!」
坐堂醫生一臉委屈,道:「該說的我都說了,還特地告訴王家老爺,我們只賣他藥,卻不是給他開的方子,他家公子有個三長兩短,可跟咱們濟生堂沒有半點關係!」
成濟生更加生氣,呵斥道:「只知推卸責任,卻不顧病人死活,這是醫生該做的事嗎?平日裡我是如何教你的,你都忘了嗎?還有,為什麼不等我回來,眼睜睜的你就讓王家人走了,你這不是害人嗎!」
坐堂醫生知道成濟生的脾氣,真是個好醫生,如果不是這份負責任勁,他也不能得到徐州百姓的愛戴,也不可能被人稱為神醫。醫生不僅僅要有醫術,更要有醫德!
坐堂醫生道:「先生莫急,我不是派個夥計跟去了王家嗎,要是出事,夥計會回來報信兒的!」
成濟生哼了聲:「人命關天,耽誤不得!」轉身就走,快步出了藥鋪,連夜就要趕去五里村。
坐堂醫生追了出來,叫道:「先生,先生,這時城門都關了,你出不去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