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惠正全身放鬆,他用銀針先刺惠正的聽宮穴,兩穴俱刺。聽宮穴位於面部,耳屏前,下頜骨髁狀突的後方,張口時呈凹陷處,所以並不難找。聽宮穴主治耳聾,為手足少陽手太陽之會,要想治好惠正的失聰,首先就要刺聽宮穴。
刺好聽宮穴,再刺聽會穴。聽會穴位於耳屏間切跡的前方,下頜骨髁狀突的後緣,張口時有凹陷處。這裡有耳大神經,也主治耳聾。在現代臨床運用中,一般用這個穴位治療耳聾,中耳炎,還有面神經麻痺。
王平安一邊用針,一邊密切觀察惠正的表情,通過惠正的表情來判斷自己是否用針準確。
一個好的醫生,當針具刺入病人體內時,疼或不疼,都是失手,都是醫術不高的表現。針刺合格的標準,要使病人的區域性產生或酸、或麻、或脹、或重的感覺,這種感覺不是存在於病人表皮的,而來源於針尖所到的部位,這種感覺是非常舒服的。
惠正表情有些麻木,但目光中全無疼痛的神色,也沒有半點感覺全無的神色,相反卻有些愜意的意思。王平安明白,這是刺到位了。
刺過兩穴之後,王平安又刺翳風穴,翳風穴位於耳垂後耳根部,顳骨乳突與下頜骨下頜支後緣間凹陷處。這個穴位針刺比較特殊,既能治聾,又能治啞,如治聾可向內上方刺入,治啞可向內下方刺入,王平安便是向內上方刺入。
刺好之後,稍停片刻,王平安起針,逐次將刺起出,道:「行了,你把紙從嘴裡拿出來吧,你口水真多,紙都溼了!」
惠正很聽話地將紙從嘴裡拿出,見差不多全溼了,稍有尷尬地道:「小僧忍耐不住,幸好口水尚未溼襟!」
「啊,師弟,你能聽見聲音啦!?」慧德大聲叫道,又驚又喜,他剛才提心吊膽的,真怕王平安用針出點意外,雖心中也有過能治好惠正耳聾的盼頭,但卻絕沒想到這麼快就好了。從王平安用針,到惠正開口說話,真的只有一刻鐘功夫!
惠正一下子愣住,回過神來,自己可不是真的聽到說話聲了,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耳朵,臉上露出笑容!
楊氏大喜,拍手笑道:「我兒說能治好,自然就能,這又有什麼稀罕的!」
丁丹若雙眼閃亮,看著王平安,小臉上全是笑容,少爺太厲害了,簡直比神醫還神醫!
慧德叫道:「神醫,神醫啊!」
惠正雖然不把耳聾治好當成太大一回事,但能聽見聲音,卻也高興,唸了聲阿彌陀佛,道:「小僧這不是病,而是侍佛心意不誠之故,王施主讓小僧又復聽力,想必是有佛緣之人。不知王施主可有皈依我佛之意,小僧願為……」
楊氏臉色立時沉了下來,斥道:「小和尚胡說八道什麼,我兒剛剛治好你的耳朵,你就攛掇著他出家,早知如此,就讓你一直聾著了!」
丁丹若臉也一下子垮了下來,對惠正印象大變,不管這和尚有多俊俏,也不管他心地多善良,可勸少爺出家就是不對!小姑娘和老太太同仇敵愾,一起衝惠正呸了聲!
王平安哈哈一笑,搖頭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如要侍佛,倒也不必非得出家。嗯,你耳聾已愈,現在只差風寒,我開劑藥給你,一劑見效,多服幾劑,此病就可全好。」
說著,提筆寫了藥方,春柴胡二錢半,枯黃芩一錢半,法半夏二錢半,生甘草一錢半,京菖蒲一錢半,細木通一錢半。寫罷交給慧德,道:「這是和解方,可治寒熱,按方抓藥,給惠正師父服了,這病也就好了!」
他站起身,拍拍長衫,一搖三晃地出去了,丁丹若扶著楊氏,一小一老,兩臉驕傲地跟了出去。
惠正坐在蒲團上,連連搖頭,道:「如此一個有佛緣之人,竟然不肯出家,真是難以想象,難以想象啊!」
慧德則拿著藥方,在後面緊跟其上,叫道:「王小施主,王神醫,貧僧讓廚房再整治一桌上好素齋,咱們再吃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