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道:「對對,確是要換個地方。」
齊環道:「咱莊子上別的沒有,房子有的是,都是現成,咱們這就扶我爹去別的地方,花廳可好?」
王平安笑道:「這是你家,自然你說了算!」
他這一笑,齊環寬心不少,大聲呼喝,命僕人進來抬父親,去花廳養病。
王有財湊到跟前,低聲道:「兒啊,病治好了,咱們也該回家了吧,我怕你娘著急!」
王平安搖頭道:「我還不能走,我是醫生,老莊主的病其實還沒有大好,我得在旁照顧他。要不然爹你先回去吧,和娘說一聲,免得她著急!」
看了一眼正忙著抬齊老大的齊環,王有財聲音壓得更低,說道:「人情到了就成,你在旁邊守著,他得吃你開的藥,你不守著,他不還得吃你開的藥,有何不同?」
王平安嘆了口氣:「爹,救人哪有救到一半的道理,我是醫生,老莊主是病人,我在這裡雖和不在並沒有太大區別,但萬一有意外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再說我留在這裡,可以讓他們心安,心情穩定,病便好得快些!」
王有財看了兒子半晌,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孩子,有仁有義,爹孃沒白養你!你如此對待別人,日後必朋友滿天下,多個朋友多條路,路路暢通,路路暢通啊!」
齊老大的病情好轉,王有財便不多待,和齊老大說了一會兒的閒話,便告辭回家。聽說王有財要走,齊環以為王平安也不會留下,當得知王平安自願留下照顧他的父親,齊環心裡的感激簡直難以表答。
他一直將王有財送出莊外,一個勁地賠理道歉,並當著王有財的面命令莊上壯漢,立即改河道,將河水重新放回小西溝。這還不算,又親自將王有財送上馬車,並讓人選出二十頭肥羊,趕在車後,權當是賠禮壓驚之物!
王有財心滿意足,這般兇悍霸道的府兵軍官,竟對自己一個平頭百姓如此客氣,作了無數次的揖,賠了無數聲的禮,為的是什麼,還不是因為自己有個好兒子,這回他又有的吹了!
勾秀見王有財走了,卻並沒有跟著,他也不是傻子,齊家忙乎這麼一大通,他已然明白那位大高手不是王有財,而是王平安!他心想:「我這年紀真是活到狗身上了,這少年不過十六七歲,竟然就有如此高明的醫術,簡直駭人聽聞,只是不知他是精通這一科呢,還是各科兼顧,我倒要好好問問,實在不行,我厚起臉皮,接著求他收我為徒吧!」
他想得挺美,王平安是不會把他怎麼樣,可齊環卻不會和他客氣,命人給他一貫辛苦錢,便讓他離莊回城。勾秀在門外苦苦哀求,不肯離去。
王平安心中不忍,這人雖然有點過於功利,但如他得了藥方,以後便能給更多的病人治病,讓病人少受苦楚,自己又何必吝惜藥方!他提筆將兩個方子的原方寫出,並註明如何加減使用,最後寫明,如日後有病人患此疾病,求醫求到了他,千萬記得今日得方之事,莫要挾方自重,只認錢財。命僕人送給勾秀。
勾秀拿了方子,看過之後,在門外站了良久良久,心中只是想:「如此良方,千金難求,他竟真的給我了,不問得方者何人,卻關心從未見過面的病患,如此胸襟,如此醫德,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在門外跪下,叩首三下,這才離了放馬莊,迴轉徐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