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亭軒哦了聲,道:「那,那有勞成先生了!」他信心大受打擊,平常總覺得自己比別人強,總瞧不起別人,可今天突然發現有個人比他還強,而且這個人似乎也不大瞧得起他,所以他的信心有崩潰的前兆,腦子裡亂鬨鬨的,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成濟生去了後院,找到王有財和楊氏,將事情一說,是去給邱問普看病的,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人物,給他治好病,好處多多,還是讓平安小友趕緊啟程吧!
王有財倒是很好說話,立即答應,又請成濟生回前院陪伴邱公子,成濟生只好回去。
前院發生這些事,王有財豈有不知之理,柯蓮霧在前院說話,丁丹若便跑到他們這裡講述了這件事。
楊氏道:「上次不是說這個山主啥的……唉,怎麼叫這麼個名,手裡有貢舉的名額嗎,姓哈的還要去求他幫忙,現在人家反倒先求上門來了,平安為啥還要去睡覺?」
王有財笑道:「山主應該是開山立派的意思吧,我也不太明白!不過咱們兒子這招好啊,這叫欲擒故縱,讓他們明白明白,不光是咱們要求他們,他們也有求著咱們的地方!」
楊氏道:「那還要不要去叫醒平安?」
「叫什麼叫。走,咱們去後花園蹓躂蹓躂,你看我往池塘裡打石子,以前我只能打出兩個漂兒來,現在能打出三個了!」王有財拉起楊氏的手,夫妻兩個走向後花園,去夕陽紅去了!
成濟生回到前院,看邱亭軒還呆站在當地,上前安慰道:「我和王老爺說了,他去勸平安小友了,一會兒就能出來。」
邱亭軒默默點了點頭,過了會兒,忽然問道:「他也是明年應考,進士科?」
成濟生搖頭道:「是醫科,不是進士科!」
邱亭軒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不是進士科便好,否則強敵啊!
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西山,天色擦黑,把邱亭軒急的,幾次想跑到後院,都被成濟生拉住。人家既然能讓你在外面等,就能想到你要是等不下去會怎麼辦,應對之法早有,你就消停點兒吧!
腳步聲響,後院走出個小姑娘,卻不是那個金髮碧眼的,而是個清秀少女。這少女走到廳前,念道:「大夢誰先覺,平生少爺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
邱亭軒一愣,道:「這是什麼詩,亂七八糟的,如是五言,為何第二句多出一個字來?」
少女解釋道:「‘我’就是少爺,但我呢卻不是少爺,所以不能說‘我自知’,要說‘少爺自知’!」她正是丁丹若。
成濟生一拉邱亭軒,道:「管什麼五言六言的,王平安醒了!」
兩人正要往後院走,卻見王平安快步走出,身後跟著那個金髮碧眼的小丫環。一出來,王平安便道:「剛剛聽我爹說,是邱山主病了吧,你們怎麼不早說!快快,咱們快快進城,再晚了城門就要關了!」說罷,一陣風似的跑出了院子,後面兩個小丫頭跑得也不慢。
邱亭軒張口結舌地道:「咦,這事怎麼倒怪起我來了……」回頭一看,連成濟生都跟著跑了出去,他急道:「喂喂,這怎麼回事啊,等等我啊,我才是家屬!」撒腿也出了王家大院。
幾個人上車後,王平安連聲催促,讓馬車跑得快點,莫要進不去城,耽誤了老山主的病。
邱亭軒這個氣啊,是誰睡覺睡到現在才起來啊,明明是你故意的,現在卻說成是我不早告訴你有病的是我父親,不對的是我,你全是對的!但他領教了王平安的厲害,再不敢挑刺兒,什麼三個問題五個問題的,再也沒敢張口去問!
馬車一路狂奔,終於趕到關城門前進了徐州,待奔到鹹同書院門口時,卻見門口聚集著上百名的學生,順著大門向裡面望,竟然還有四五百!
邱亭軒心中一緊,平常上課人都沒來這麼齊過,今晚這是怎麼了?啊,明白了,那名單的事洩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