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爺有個屁的經驗,要是有經驗還用得著問你嗎!」尉遲恭笑了笑,又道:「這麼一來,那些富戶就會捨出錢來了,事不關己,你讓他們出錢,那他們是絕對不會出的,可要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利益,那他們就捨得了。而且新河挖慢了他們還不幹呢,非得多加工錢,一日三催,讓河早早挖好!」
王平安道:「新護城河挖好了,估計災情差不多也緩解了,如果能給災民們些工錢,那當然再好不過,他們手裡有了錢,必會著急回家,也不會在徐州多待了,這樣官府壓力也能更快的得到緩解!」
他想了想,又道:「但是這法子雖好,可那些出錢的人,總有一日會明白過來的,知道自己上當,恐怕會大罵特罵,對官府名聲不好。我看不如這樣,把出錢的人都記下來,然後立一塊石碑,刻上他們的名字,表示他們對這次大災做出的貢獻,還可以記入徐州志裡,讓後人也記得這回事,他們的善舉可以得到肯定!」
尉遲恭哈哈大笑,道:「既能保住他們的利益,又能千古留名,這種事情有錢人最願意幹了!好,就這麼辦!」他使勁拍了拍王平安的肩膀,大聲道:「好小子,你有兩下子啊,這個主意要是換了道爺,就想不……至少要用半個時辰才想得出!你很好,比道爺聰明了半個時辰!」
王平安被他拍得直咧嘴,聰明有這麼個計演算法兒的嗎?
其實他說的這種方法,在現代很多國家和政府都使用過,典型的例子就是美國,在大蕭條時代,到處都是失業和破產,羅斯福根據這種實際情況,採取各種手段,其中就有大力興建國家公共設施這一條,為失業者提供工作機會。改變了單純的救濟手段,而是以工代賑,維護了失業者的自力更生精神和自尊心。
災難的表現各種各樣,但不管災難有多麼的沉重,只要民眾不失去信心,那麼家園就會很快重新建設起來!
尉遲恭搓著手,道:「好法兒啊,這可真是個好法兒。我估計就算是朝裡的那些老泥鰍也不一定想得出來,他們除了施粥以外,屁的本事都沒有!不成想這個好法,卻被我給想出來了!」他衝王平安一點頭,又道:「主要是你想出來的,這個道爺卻不能掠人之美!」
王平安笑了笑,道:「那咱們看看,這件事到底是一舉幾得?」
尉遲恭伸出手指,算了起來。填臭水溝不讓瘟疫爆發是一得,能讓本地百姓儘快補種是一得,讓災民能多得糧食又是一得,挖新護城河是一得,為官府省下支出是一得,徐州富戶的名字被上石碑記入徐州志是一得,災民有了活幹不會鬧事是一得,災民們得了工錢會盡快回鄉重建家園又是一得,這種賑災方式可以保留下來供人借鑑是一得,徐州官員辦事得力必受嘉獎是一得,他老人家會在京中的老泥鰍面前大大地有面子又是一得!
兩隻手愣沒夠用,尉遲恭叫道:「是一舉十一得啊,了不起,了不起啊!不,應該是十二得,你小子得到了本道爺的欣賞,也算一得!」
王平安笑著搖頭道:「我的就不用算了,我是本地人啊,家鄉變得更好,本身就是受益!」
尉遲恭拉起他,笑道:「不錯,你能這麼說,不居功不自傲,單憑這點就比道爺我強。你的性子和克明公有些相似,克明公是道爺唯一一個看得上眼的,可惜死的早些!」
他說的克明公,指的是杜如晦。杜如晦自少聰悟,是個典型的彬彬書生,溫雅有禮,這點確是和王平安有點相似。
此時天色已經放亮,朝陽初升,照得四下裡一片明亮。
尉遲恭道:「好孩子,咱們休息一會兒吧,過不多時,就會有人來尋咱們的!」
王平安看了看四周,道:「這裡離城太遠了,怕是不太好找吧!」
尉遲恭嘿嘿笑了幾聲,找了棵大樹,拉著王平安坐下,靠在樹上,他道:「找到不奇怪,找不到才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