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從車上跳下來,上前給尉遲恭行禮,問道:「是哪兩樁喜事?」
米小苗也沒閒著,跳下馬來,巴巴結結地過來,滿臉地笑容,道:「尉遲大人,尉遲公爺,您老人家可還記得小的?」
尉遲恭扭頭看了他一眼,眨巴眨巴眼睛,想不起來這個一臉又紅又腫的傢伙,在哪兒見過,他道:「你是誰啊?」
米小苗全無尷尬之色,就彷彿尉遲恭不認得他,乃是理所當然之事一般,單腿跪下,行禮道:「小的在東宮裡伺候,名叫米小苗,國公爺您忘了,上次你去東宮,還是小的給您奉的茶呢!」
尉遲恭一愣,對於伺候人的宦官,除非是內廷的大總管,否則他哪可能記在心上,問道:「你不在東宮裡伺候太子,跑到徐州來幹什麼?」忽地眼珠子一瞪,這個傢伙不是太子派出來暗中監視我的吧?
米小苗察顏觀色,深怕引起誤會,忙把事情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
尉遲恭聽罷笑道:「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平安孩兒,你今天是雙喜臨門了!」拉過王平安的手,道:「走,咱們邊走邊說。」
見尉遲恭不答理自己,米小苗半點不敢露出生氣的表情,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就聽尉遲恭大聲說道:「有個大喜事,平安孩兒,你記不記得那兩個道姑?」
王平安哦了聲,就是那兩個丫環吧,他點頭道:「當然記得,她們的相貌出眾,是仙長的入室弟子!」
尉遲恭哈哈大笑,道:「她們倆懷上孩子了,一起懷上的,是喜事吧!」
正說著王平安今天要雙喜臨門,忽然尉遲恭冒出這麼句話來,把王平安嚇了一跳,他忙道:「仙長,這事兒可跟我沒有關係,你的女弟子懷上孩子,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麼喜事臨門!」
尉遲恭一頓,又笑道:「誰說跟你有關係了!我是想說……」他壓低聲音,道:「你給道爺的仙丹功效非常之好,我都這麼大歲數了,還能當爹,那不是喜事,還能是悲事不成?」
王平安拍拍胸口,笑道:「仙長,你說話大喘氣,可把我嚇了一跳!她們倆懷上孩子了,這個當然是喜事,恭喜仙長!」
說著話,眾人到了王家大院的門口,王有財和楊氏早就等在此處,他們已然知道了尉遲恭說的事,老兩口滿臉的喜色,一起下了臺階,一左一右,拉住王平安的手。
王有財道:「兒啊,你可給咱們老王家長臉了,皇上給你賜下了表字,叫做……」
「等等,等等!」尉遲恭叫道:「這個事情應當道爺我來說,你們都靠邊站,莫要搶了道爺的風頭!」
王有財忙道:「是是,您說您說!」
尉遲恭道:「進屋再說!」
王平安心頭砰砰狂跳,可又不敢催促,尉遲恭賣關子,他也只能忍著,誰讓這件喜事,就是人家給爭來的呢!
眾人進了院子,直入廳堂,坐下之後,尉遲恭忽地看向米小苗,道:「咦,道爺面前豈有你的座位,你不是東宮裡的執事嗎?」
米小苗的臉騰地就紅了,他在別人面前裝大瓣蒜可以,但在尉遲恭的面前可沒法裝,要論身份,他的的確確就是個伺候人的!
站起身來,米小苗陪笑道:「是是,小的一時糊塗,不小心腿軟坐下了,國公爺莫怪!」悻悻然地,他站到了一邊。
尉遲恭這才道:「我前些日子呈給皇上的奏章,皇上批覆了,提起了賜你的表字,我見到之後,非常歡喜,這便繞道過來,告訴給你聽!」
王平安穩定心神,道:「皇上賜字,這可是大事,要不要我先去沐浴更衣,然後來聽?」
尉遲恭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個倒是不必,皇上的批語裡有這麼兩句話,‘案頭有冊三千二,最喜百姓無病憂’。皇上他老人家日理萬機,要看很多奏章,但他喜歡看的還是百姓們無病無災,天下太平啊!你的表字,就在這兩句話裡!」
說罷,尉遲恭便不再出聲,看著王平安,那意思很明顯,到底是哪兩個字,你猜猜,看能不能猜中!
王平安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明白,道:「案頭有冊三千二,我的表字自不會在這句裡,最喜百姓無病憂,如果我猜得不錯,皇上當賜我表字為‘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