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利和兩個小丫頭同時一撇嘴,這老和尚怎麼這般執著,非要把王平安往有佛緣上按,難不成他收不到徒弟了,所以見個人就要「**」一番,非得給別人弄出家了不可?
王平安不理會老僧,給孩子號了號脈,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心想:「這是感冒了啊,只不過幼兒感冒,和大人不同,要難治許多!」
他又摸了摸孩子的小臉蛋兒,道:「沒有汗,嘴唇乾,聽聲音喉嚨裡好象有痰,這孩子還流鼻涕了,鼻涕很清。」他取出手帕,給孩子擦乾淨小臉,這才道:「這是暑邪夾寒、寒易化熱的表現。如果我猜得不錯,這孩子體表雖熱,卻是怕冷,對不對呀?」
這對夫妻香客一起啊了聲,瞪大眼睛看著王平安,齊聲道:「是啊,這孩子確是怕冷!」
男香客又道:「就因為這孩子怕冷,所以剛才公子要從被中拿出他的手……」他有心想解釋剛才為什麼會有不信任王平安的表情。
王平安擺手道:「沒事的,為人父母者,關愛子女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無須解釋。」他又去看孩子的小手,道:「掌紋浮青,再讓我看看舌頭……嗯,舌頭淡白!對,沒錯,就是這個病!」
女香客看著懷中的孩子,茫然地道:「啥就沒錯了,這是啥病啊?」
王平安笑了兩聲,道:「是啥病啊,就是小病的意思!大人要是得了這病,就算是不吃藥,挺一挺,也能過去,只是你這孩子太小,他一哭鬧,你便揪心,所以以為是得了什麼重病一般。」
女香客搖了搖頭,道:「不是吧,給這孩子吃了藥啊,找了醫生看過了,喝過藥了!」
王平安一愣,道:「這病只要用藥就能好啊,怎麼他還會症狀未消,那個醫生給他喝的什麼藥?」
女香客回答不出,看向丈夫,男香客道:「藥是我去抓的,裡面有麻杏,還有……」看來他沒記住藥物的成份。
王平安直接就道:「不會是麻杏石甘湯吧?」
男香客立時點頭道:「對對,就是這個名字,我記不清了,公子怎麼卻知道?」
王平安大是搖頭,心想:「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那是《傷寒論》上的方子啊,再簡單不過了!」
他道:「那個醫生誤診了,他定是按寒邪壅肺的表症來給開的藥,這豈不是南轅北轍了!我問你們,這孩子本來是不拉肚子的,可一服了麻杏石甘湯後,反而開始拉肚子了,對不對?」
夫妻倆連忙一起點頭,王平安可沒完全將小被開啟,更沒檢查孩子的小屁屁,卻一語道破症狀,說這孩子是在吃了藥之後,開始拉肚子的,夫妻倆頓時對王平安信心大增,認為這少年公子有些本事!
一旁的老僧忽然高頌佛號,對著觀音菩薩的佛像,大聲道:「多謝菩薩!」
丁丹若和柯蓮霧互視一眼,心想:「是我們少爺看的病啊,為何不謝他?」
旁邊蒲團上的那人也轉過頭來,看著王平安,臉上現出驚訝的表情,聽老僧唸完阿彌陀佛,又說多謝菩薩。他忙抬頭看向觀音佛像,又再去看王平安,嘴裡還哦了聲!
王平安道:「小兒不言,古稱啞科,古人真是沒說錯啊!孩子太小,說不出症狀,以至於醫生開錯了藥,還是看病不仔細啊,憑空給病人加重了苦楚,唉!麻杏石甘湯出自《傷寒論》,可仲景先師同樣也開過另一個方子,名叫葛根湯,這葛根湯才是治你孩子病的對症之藥啊!」
男香客道:「葛根湯?葛根我是知道的,不是啥貴藥啊!」
王平安嘿了聲:「誰告訴你只有貴藥才能治好病的?」他見佛案上擺著紙筆,順手便拿了過來,刷刷幾筆,寫下了藥方,道:「你去藥鋪抓藥,這藥服用兩劑,你孩子的病就能好轉,再鞏固一劑,就能大好,以後調理便是,不必再服藥了!」
他在案上取紙開方,那老僧臉上露出喜色,拍手道:「還說沒有佛緣,你可知那紙是做什麼用的?」
歐陽利瞪了老僧一眼,大聲道:「寫字用的!」
王平安將方子交給男香客,道:「這藥並不貴,但煎制時需當注意,先煮麻黃和葛根,收水至八成,把沫子撇乾淨,再放入其它的藥,收水至三成,把藥渣子倒掉,然後溫服……算了,你要是方便,不如就留在寺中,我教你怎麼給孩子吃藥吧!」
男香客接著方子,一個勁兒地點頭道:「好好,我這就去鎮上抓藥,快去快回!」囑咐了妻子一聲,快步出了大殿。
老僧見男香客走了,便湊上前來,衝王平安笑眯眯地道:「小施主,你可知……」
蒲團上的那人忽然跳起身來,叫道:「這位公子,你既然會開藥,不如給我開一劑吧,要包生兒子的那種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