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道:「你說直到今日才有?可今天也沒有啊,這紙上的字,是我寫的,我又不是菩薩!主持,你這樣說,可是對菩薩的大不敬啊!」他對兩個小丫頭和歐陽利打了個眼色。
兩個小丫頭立即點頭,齊聲道:「老和尚,你對菩薩不敬!」
歐陽利卻一瞪眼睛,喝道:「呔,老和尚,你膽敢對菩薩不敬,看來我只好替天行道了,你寺中有多少金銀,都拿出來給我看看!」他把手一伸,這就要開搶了!
念苦卻並不害怕,反而笑道:「菩薩當然顯靈了呀,正因為觀音菩薩顯靈,所以才假你之手,寫出了意旨呀,你就是小觀音啊!」
他用手一指等在大殿角落裡的那女香客,又道:「你要是還不清楚自己的佛緣,那麼請拭目以待,如果這位女施主的丈夫買回了藥,煎制之後給幼兒服下,這幼兒病沒好,那就證明菩薩沒有顯靈,而如果病好了,豈不就是證明那是菩薩的意旨,而你就是個小觀音了?」
王平安大聲道:「主持,你可莫要這麼說,小觀音之稱可太大了,比小神醫大上何止萬倍,我是萬萬承受不起的!還有,就算是幼兒病好了,也只能說是我醫術不弱,而不能證明那就是菩薩的意旨啊,菩薩事忙,他哪有功夫點化我這個小小人物!」
念苦笑了幾聲,道:「執迷不悟啊,苦海之岸就在眼前,可你卻始終不肯上岸!好,就算治好這幼兒的病不能證明什麼,那老衲問你,生兒生女,可是凡人可以左右的?」
王平安呃了聲,想了片刻,只好搖頭道:「凡人自然不能左右,生兒生女……乃是命中註定的!」他也只能這麼說,總不能給唐朝的和尚做次科普教育。
念苦拍手道:「這不就得了,殷施主的妻室就要生產,他生了十九個女兒,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他命中註定就不該有兒子!可如果這次他的妻室為他產下一子,那命中就非註定了,能改變凡人命運的,只有天上的菩薩啊,這還不能證明你有佛緣?」
「這這,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吧!」王平安目瞪口呆,佛緣還能被這麼解釋嗎?
可聽在別人的耳中,念苦這番話卻是很有道理,兩個小丫頭竟然微微點頭,而歐陽利也歪過腦袋,看他們的樣子,竟似有些相信了!
念苦的這通道理,如果從無神論來看,那當然是漏洞百出,可如果用有神論來看,那簡直就沒法反駁了!要想反駁他的這通道理,就得首先證明世上並無神佛,而在這個年代,王平安是無論如何證明不了的,如果他有這本事,他就不是王平安了,而是達爾文了!
王平安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忽然想到,小觀音之稱無論如何不可以按到自己的頭上!遠的不說,就說近的,他可是要去長安的,而長安里正有一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女子在等著,那女子便是武則天,現在的武則天當然啥也不是,可過不了幾年就會風聲水起了!
要知道武則天這輩子最信的就是佛教,萬一自己的小觀音之名傳遍天下,她再對自己有點什麼想法,她可是最喜歡年輕和尚的!她對自己要是有了壞想法,那一切皆休,自己人頭不保,還要連累家人,可要是有了點「好想法」,那也要命啊!
一想到武則天將自己召進宮去,要求自己給她做個按摩,或者啥啥的……王平安寒毛直豎,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可眼前的事,卻絕對不可以應承!
王平安忽地一聲大叫:「我說各位,夜了,大家洗洗睡吧!」轉身就跑出了大殿!
念苦在後面跺腳道:「紅塵自有紅塵苦,你何苦如此執迷不悟呢!」
兩個小丫頭和歐陽利連忙跟上,眾人一路小跑,跑到了住宿的精舍,王平安躲進屋子,呼呼喘氣!
僕人們送上晚飯,王平安剛吃了幾口,就聽有人來報,說有個叫殷九乘的人求見!還不等王平安說見,那殷九乘竟自己就跑了進來,滿頭是汗地道:「原來您就是平安小神醫啊,失敬失敬,你怎麼不在殿上,卻來了這裡,可把我一頓好找!
王平安放下筷子,問道:「你不是回家了嗎,怎地又回來了,城門還沒關呀?」
殷九乘道:「我家離這兒不遠,並非住在城裡。我回家之後,想了想,深怕我那小妾再生個賠錢貨出來,所以就把她給送到寺裡了,讓她在寺裡生,這樣生兒子的希望大些!」
啪嗒一聲,王平安的筷子掉到了桌上,這下子糟了,萬一他真得了個兒子,那小觀音之名,自己想推都推不掉了,那可比小神醫還要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