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中風半身不遂案
王平安被他說得一愣,問道:「什麼,什麼親事,留守大人要給我說親?」
這將軍嘿嘿乾笑幾聲,道:「怎樣,你開心吧?」
王平安目瞪口呆,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卻聽這位將軍又道:「開心也是白開心,因為我是跟你開玩笑的!」說罷,哈哈大笑,他自說自笑,實不知到底有什麼可笑的!
王平安也只能乾笑幾聲,將車窗關上,心裡大有疑惑,不知這個將軍為什麼要和自己開這種玩笑,當真是無聊得緊!
車馬行進,走了好半天,才到了一處巨大的建築之外,卻又不從正門進去,而是來到一個小側門,將軍讓王平安下了馬車,他則進去通報。
王平安站在門外,抬頭看向這座巨大的府邸,心中不免驚疑,這是留守府?看著有點不象啊,怎麼如此的高大宏偉,院牆高聳,足有五六丈高,牆上還有垛口,順著院牆向遠處看,百餘步之外,牆上有黑幢幢的影子,看輪廓似是角樓!
王平安心想:「這是留守府啊,還是城中城啊,看這氣勢,竟比徐州的刺史府大上十倍有餘,有可能還不止十倍啊!」
沒在門外站多一會,就見那將軍走了出來,衝他一招手,道:「王平安,跟我來!」
王平安忙走進小門,一進門,他又是一呆,門內竟有一條小河,小河不寬,不到兩丈光景,河上有座大橋從門口直接通往一處獨立大院,光看這院子的圍牆,就比刺史府的還要高了!
在這年代,王平安沒見過多少巨大的建築,猛地見了留守府的氣勢,心裡不禁讚歎,忍不住對將軍道:「好氣派的留守府,當真是奢華啊!」
嘿嘿幾聲,這將軍又幹笑起來,他道:「你頭回來洛陽?」
王平安點頭道:「是啊,這是頭一回。打小就在徐州長大,這是頭一回出遠門。」
將軍道:「這就難怪了,你竟然以為這裡是留守府!」又是幾聲乾笑,當先走去,並不看後面跟著的王平安。
總是這麼陰陽怪氣的笑法,又是在深更半夜之中,聽得王平安頭皮發麻,不敢再說什麼,只能跟著這將軍往裡走。
進了獨立的大院,院中掌有燈火,藉著燈光看去,王平安這才發現,原來此處並非是住人的院子,而是一處廚房。用這麼大個院子當廚房,這簡直是難以形容的富貴啊!
就見一排排的高大房屋,每間大屋就是一處廚房,而每間廚房的門上都掛有牌子,牌子上寫的不是菜名,而是地名!
王平安看著離他最近的一處廚房,指著上面的牌子,問道:「將軍,這上面的西域是什麼意思?」
這將軍回過頭來,道:「此處是專做西域菜餚的廚房,象烤全羊什麼的,都是在這裡面做的!食不厭精,如果不同的菜餚,在同一間廚房裡做,怕是會竄味的,你當是小家小戶拿個鍋熬粥嗎!」
王平安實在忍不住了,不肯再往前走,停下腳步,看著空曠的大院,問道:「將軍,這裡到底是何處,就算留守大人要見我,也不能在廚房裡見啊!」
這將軍也停下腳步,對王平安皺眉道:「我幾時說過這裡是留守府?這裡明明就是洛陽宮,如果不是皇宮,哪有這等氣勢!」
卻說這日馮寧榮回到了留守府,也不換衣服,徑直去了後院,來到一幢華麗非凡的紅色高樓前,他沒直接進去,而是叫過一個丫環,問道:「太夫人今日如何,可曾好些了?」
這丫環搖頭道:「不見好,剛剛服了藥,現在正睡著呢!」
馮寧榮嘆了口氣,慢慢走進高樓,一進樓,他便脫下鞋子,只穿布襪,輕手輕腳地上了二樓,在樓口張望。樓上有僕人看到他了,趕忙也輕手輕腳地進了間屋子。
不多時,屋裡同樣輕手輕腳地出來名貴婦,這貴婦和馮寧榮年紀相仿,正是他的結髮妻子。
馮夫人來到樓梯口,打了個手勢,夫妻二人下了樓,到了前廳。馮寧榮這才開口說話,問道:「孃的病好些了嗎?」
馮夫人搖了搖頭,道:「剛剛服了藥,半點沒有起色,這藥都服了好幾劑了,怎麼還沒效果啊,可是開錯了藥?」
馮寧榮臉上現出怒色,恨聲說道:「什麼一指定生死,還天下第二名醫,狗屁不是!如果不是看在他師父的面子上,我非把他也下了大牢不可!」
馮夫人忙道:「你小聲些,莫要讓娘聽見!」頓了頓,又道:「這事兒也怪你不好,誰讓你胡亂發脾氣,把給娘看病的醫生全給下了大牢,如此一來誰還敢給娘看病啊,嚇都嚇死了!」
馮寧榮卻道:「我不是從長安請了名醫……嘿,請也是白請!」
「誰家沒有老人,看老人病應該是醫生們最拿手的,可你這麼一抓人,把他們都嚇住了,就算會治,也不敢治了!」馮夫人埋怨道。
馮寧榮在廳中轉了幾個圈子,搖頭道:「不是不敢治,而是真的不會治。連一指定生死都從長安趕來,卻仍束手無策,那麼孃的病看來是真的治不好了,除非是孫真人親自到來,娘才能有救。」
「說得也是,一指定生死是不會在乎你的身份的,能治就治,不能治就明說!」馮夫人臉上忽然也現出不快之色。
馮寧榮大步走劍架旁,拿起寶劍,刷地抽出半截,雙眼之中怒火高燒,燒得赤紅,他道:「他可不是明說了嗎,而且還是當著孃的面說的,娘雖然身子不能動,可神志卻是清醒的!我,我當時真想一劍刺死了他!」
把劍收回鞘中,他回過頭來,對馮夫人道:「你看著吧,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件事絕不能算完,早晚有一日我要將他碎屍萬段,以報此仇!」
馮夫人擦了擦眼角,卻道:「你可也有老的一天,難道要學曹操,殺了華佗麼,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三國時,華佗不肯專侍曹操,曹操便殺華佗,殺了不識抬舉的醫生,丞相的尊嚴是保住了,殺的時候很痛快,也很解氣,可後來他的兒子曹衝生病,卻沒人治得好,以至於曹衝活活病死,曹操後悔也來不及了!
馮寧榮嘆了口氣,過了半晌,說道:「剛才在城外,我碰到了一個東宮的宦官,是奉了太子之命,去徐州接王平安的,王平安這個人你聽說過吧?」
馮夫人一愣,道:「可是那個平安小神醫,你看到他了?」
馮寧榮搖頭道:「沒看到,不知他怎麼的又變成了小觀音,白馬寺的主持念苦非要他出家當和尚不可,結果他離了大隊,先行進城了。我讓他明天來見我。」
馮夫人道:「你可是想讓他給娘看病?這個卻是不妥,他只是個民間的醫生,和那些下牢的醫生並無什麼不同,你讓他來給娘看病,說不定他也不敢給看了。」
馮寧榮咬了咬嘴唇,道:「我沒說娘有病,那個宦官不知道,那麼他自然也不會知道。如果讓娘扮成普通人家的老人,他沒負擔,說不定就敢給治了,我覺得他還是有些本事的,說不定比一指定生死還要強些。」
馮夫人想了想,搖頭道:「怕還是不妥,如果是普通人家那怎麼會知道他來洛陽了呢,直接找上門去,莫說能不能見到他,他能不能答應,而且也太作做了呀,有心人一看就是假的!」
「是有些作做,很容易露餡兒!」馮寧榮又焦躁起來,滿地轉圈,嘴裡不停地說:「這可怎麼辦啊,要想一定能讓他給娘看病,只能我親自下命,而我只要一下命,他就會變得有負擔了,那不成白下令了嘛!」
馮夫人忽道:「你下令也可以啊,但也沒必要非得說讓他給人看病,換個由頭便是!老爺,我問你,這世上什麼人是有些身份,卻又可憐,而性命又不重要的?」
馮寧榮一愣,沒明白她說的什麼意思,有身份的人,性命自然就重要了,這兩點是相依共存的。
馮夫人嘆了口氣,道:「看來你還是不懂女人之苦啊,這種人在那洛陽宮裡豈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馮寧榮啊了聲,道:「我明白你說的意思了!」他走到妻子跟前,兩人低聲商議了好半天,馮寧榮這才離了紅樓,吩咐人去辦事了!
王平安大吃一驚,叫道:「這裡是洛陽宮,這是皇宮大內啊,我是個男人,不奉旨豈能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