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士兵開始著起急來,他們可都出了賭本的,賭這次衛振遠仍會淚如泉湧,賭本可是沒少出啊,差不多把這一季的所有津貼都賭上去了,人人如此,沒誰落空!
遠處圍觀的百姓雖然看不清衛振遠的眼睛,可這時也感到有點不對勁兒,衛振遠擠不擠咕眼睛他們看不到,但衛大將軍有沒有舉起手,去揉眼睛,他們卻是能看到的!
怎麼還不揉眼睛啊,大家都很期盼呢,衛大將軍,你可不要讓十萬軍民失望啊,大家是很支援你地!
戰馬開始大步快奔,刷地一聲,衛振遠抽出寶劍,高高舉起,叫道:「我大唐虎賁……」
流眼淚!十萬軍民,一起在心裡叫了起來!
「威武!」衛振遠終於叫出了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是他流眼淚的標誌,往常閱兵,只要他縱馬快奔,迎風疾馳,再喊出威武二字,那就必流眼淚,勢如噴泉,乃是洛陽一景啊!
威武二字喊出,士兵們應該立即回答:「百勝!」
可這次卻慢了一拍,稍稍停頓一下,士兵們這才叫了起來:「百勝!」聲音卻不再整齊,頗見零落!
士兵們心裡都納悶兒啊,這是怎麼了,往常不賭,他眼淚嘩嘩地流,這次一賭,怎麼反倒不流眼淚了,這是怎麼話說的?說不通啊!
衛振遠的病昨天還沒好呢,大家都是親眼看到的了,可怎麼睡了一夜,今天就好,眼淚也不流了,還精神抖擻地滿場賓士,這不合情理啊,難道昨天大家都看錯了?
一口氣跑到方陣的一頭,衛振遠調轉馬頭,又向另一端奔去,手中寶劍不停地晃動,嘴裡也不停地叫道:「威武!」
前排計程車兵們都有些發傻,完了,一季的津貼啊,全都泡湯了,泡進衛大將軍眼睛裡了!而後排計程車兵則都踮起腳來,有些人不顧軍紀,小聲問道:「怎麼啦,這是怎麼啦,大將軍怎麼還沒哭啊,他不是淚娘子嘛!」
有的則道:「誰知他今天吃錯了什麼藥,既不當娘子,也不流眼淚!」
衛振遠很快奔到了另一頭,按著規矩,他這時就該回到中間,命令軍隊開始佇列操演了。可今天他卻不回去,反而縱馬,圍著方陣兜起了圈子!
王平安立馬于軍官佇列當中,他將頭上的鐵盔取下,取出手帕擦汗,此時天色已然近午,盛夏之際,日頭甚毒,陽光照射之下,將盔甲曬得發燙,他全身披掛,直如身在火爐,比蒸桑拿都熱,全身大汗淋漓,內衣內褲都溼透了!
見衛振遠竟然跑起個沒完,心中不僅有氣,他低聲道:「怎麼還跑起來個沒完了,大熱天的撒什麼歡兒啊,也不怕熱出痱子來!」
歐陽利低聲笑道:「能不撒歡兒嗎,他高興啊!主人你想,他就算手掌兵權,可光靠剋扣兵餉,又能賺到幾個,還要冒著殺頭的危險。可現在呢,只不過開了個賭局,賭他自己的眼睛,就能有大筆的進帳,這好事上哪兒找去,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啊!」
歐陽義也笑道:「剛才我們可看到了,不少富人大筆的下注,雖然不如咱們下的多,可也是上千貫的記帳,不過他們都是押衛大將軍會接著當淚娘子。這回他們可輸慘了,欠了衛娘子的帳,想賴帳都賴不掉!」
王平安嗯了聲,道:「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忽地他笑了,又道:「其實前兩天,我跟他也賭了一把,不過是賭的眼珠子,我要是治不好他的一隻眼,就要挖兩隻眼給他,不過這個賭他卻是輸了!」
他們在這裡低聲說笑,軍民那裡可炸了鍋了。
衛振遠的眼睛有毛病,全洛陽的人都知道啊,而且就在昨天,還有人說衛振遠的眼睛沒好,今天必然還會「痛哭流涕」,可現在看起來,淚娘子卻是半滴眼淚都無,這不糟了麼,大家都在他身上下了注啊,都賭的他會哭,沒有誰會笨到賭他不哭的!
衛振遠繞過方陣,兜起圈子,方陣後面就是圍觀的百姓了,剛才衛大將軍在場中,他們看不清,可現在來了場邊,大家就都看得清了!
就見衛大將軍英氣勃勃,大紅披風迎風招展,手中寶劍寒光閃閃,**戰馬四蹄飛揚,而衛大將軍臉上的表情卻是得意洋洋,他的左眼完全正常,半點毛病都看不出來,別說眼淚了,就連眼屎都沒半點!
百姓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撒歡兒,心疼萬分,心疼自己的錢啊,這次輸大發了!衛振遠沒哭,他們卻都想哭了!
忽然,有人叫了起來:「他的眼睛治好了,他的眼睛怎麼可以被治好呢?」
軍民們隨著這一聲喊,全都反應過味兒來了,衛振遠的眼睛被醫生給治好了啊!
士兵們不敢喊,可百姓們忍不住啊,紛紛叫道:「是誰,是誰,是誰治好了他的眼睛?」
「這怎麼一宿就治好了哪,是誰治的啊!」
「怎麼可以治好他的眼睛呢,洛陽從此以後沒有好景緻了!」
幾萬人一起喊了起來,這可比士兵們喊的還要響,別說校軍場了,聲音傳出去,就連城裡面都能聽見這震耳欲聾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