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利皺起眉頭,卻道:「這藥不算難配啊,我剛剛受了主人吩咐,雖然藥物種類不少,但卻沒有一味貴重的,而且煎制起來也不費事兒。既然是出征,這種藥當是常備,哪可能不夠用呢?」
這時,那些被打倒計程車兵們緩過勁來了,慢慢地站起身,你扶我,我攙你的,向軍官這裡靠了過來。見長官對王平安等人和顏悅色,他們便不敢放肆,不但沒有動手,有的人更是問道:「這位公子爺,你這藥能不能給我們也配些呀,留著防身!」
當兵的都自稱粗人,和那些文人墨客比起來,雖然不夠細,但卻直爽許多,打架沒關係,不會記什麼仇,相反只要誤會解得開,他們就會對王平安和氣起來,所謂不打不相識,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王平安卻嗯了聲,不回答士兵們的問話,反而皺起眉頭來,道:「這位將軍,還沒敢問你尊姓大名,如何稱呼?兄弟王平安,表字無病,你叫我平安或是無病都可以!」
「王平安?」這將軍一愣,不但他愣住了,旁邊計程車兵們也都愣住了,就連樓上樓下看熱鬧的客人們,也都愣住了!
這將軍道:「王平安?是徐州的王平安,就是抓女妖怪,然後那個……嗯,這個,那個……」他也看過那出歌舞,雖然是個粗人,但也不好意思把那話直接說出來,有點噁心人了!
王平安的臉色刷地就沉了下來,歐陽利忙道:「主人莫惱,我再去揍那個風從虎一頓,給你出氣!」轉身就跑到了樓梯口,幾腳將暈著的風從虎打醒,接著再幾腳,又把他再打暈!
將軍見王平安不快,可不敢多說,免的得罪人,他忙道:「我的名字好記,姓白名虎,左武衛討寇校尉,王兄弟直接叫我的名字就成,咱們行伍中人沒那許多的講究。」
王平安心想:「白虎?這名起的,姓白名虎,這是煞星啊!不過怎麼起這種名啊?」
他回頭道:「別打了,讓他老實暈著吧!」轉回頭又道:「白將軍,剛才你剛醒來之時,問我是不是孫真人的弟子,這話是怎麼個說法兒?」
白虎哼了聲,道:「孫真人的弟子在咱們長安就只有一位,就是那個一指定生死。徵遼東之時,他不肯隨軍遠征,只獻上了幾罐的藥水,卻沒有將配方獻出,說是孫真人的不傳之秘,皇上寬宏,沒把他這麼著,要換了是我……」
忽然,白虎頓住,臉上現出驚訝的表情,道:「王兄弟,你不會也是孫真人的弟子吧?要不然你怎麼也會配這劑藥,我聞味道,可是一模一樣的啊!」
王平安搖頭道:「我沒有見過孫真人,更不是他的弟子!」聽白虎這麼一說,心裡很是有些不快。
那一指定生死為人驕傲,所做事情很不地道,這也就罷了,他個人品德的問題,和旁人無關。但大唐發兵遠征,征討高句麗,這不是內戰,而是國戰,他不隨軍出征,別人也無話可說,他肯定會給自己找出一個合理藉口的。可為了一己之私,不將藥方獻出,這就不對了!
在戰場上,一劑殺菌消炎的外用藥,可以挽救多少士兵的生命啊,尤其是在冷兵器作戰的時代,士兵只要中了一刀,或被刺中一槍,不但會立時喪失戰鬥力,被敵人殺死,就算被救下來,也會因為感染而喪命!
他竟然為了所謂的師承,不管同胞的死活,就算是醫術再高,可也算不上是個好醫生了,連最起碼的國家意識都沒有,還談什麼醫德呀!
王平安問道:「那個一指定生死,姓什麼叫什麼?可是太醫署的太醫?」
白虎嘿道:「他要是個真太醫,那想不隨軍也不成了。皇上賜了他太醫之名,他卻從不去太醫署,想是瞧不起那些太醫,不屑與之為伍吧!那傢伙姓龍,名叫傲天,嘿,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王平安一怔:「龍傲天?這個名字比白虎還要臭屁,也太惡俗了些!」
一擺手,王平安道:「這種人,咱們不去說他。你看這藥水不錯是吧,其實倒也並不難配。那個龍傲天把它當寶貝,捂著不肯示人,我卻是不在乎的。今天我就把這方子給你,你拿回衛府去,以後再上戰場,給兄弟們用吧!」
白虎大喜,叫道:「好兄弟,你真的肯將配方送給我們?多謝多謝,這可讓我們如何報答?」
王平安道:「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國戰之時,你們連命都能豁出去不要,一個小小藥方,我豈有捨不得之理?那也未免太小瞧我王平安了!」
坊內無數的人聽他這般說,無不拍掌,喝采道:「說得好,我大唐好男兒無數,王家小郎君,便是其中之一!」
「拿紙筆來!」王平安一聲大喝,早有僕役端桌鋪紙,遞筆研磨!王平安提筆開方,寫了十幾味藥。
將藥方遞給白虎,道:「告訴你家將軍,我王平安問他的好!」又一指不遠處的歐陽利,笑道:「看兄弟們行動不便,不如讓他送你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