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人想了想,道:「最近詩文會挺多,也不知怎麼的了,士子們忽然喜歡作起詩來,詩文會一場接一場,象趕廟會似的,趕完這場趕那場,把寫信的人都給樂壞了!」
「哦,士子們開詩會,和寫信的人有什麼關係?」陶東昇不解地道。
僕人笑道:「士子們有的寫不好詩,便去找靠賣字謀生的落魄文人,這種人大多在廟會上替人寫信賺飯錢,有時候他們一天寫上兩首詩,就能賺到半個月的飯錢呢,這生意當真好做!」
陶東昇呵呵笑了兩聲,心中卻道:「無聊透頂!」
僕人又道:「說到廟會,最近靈感寺那裡,天天都有,聽說惠正大師開講佛經,並送香客綠豆湯喝,不過去的人倒是不多。」
陶東昇哦了聲,卻道:「高僧講經說法,當是香客們向寺中佈施,怎麼反變成了寺中向香客佈施?這倒是件新鮮事兒。走,咱們也看看去。」
帶著僕人,穿過朱雀大街,向靈感寺方向走去。
自打惠正要開講佛法,收香油錢,王平安就沒有再去過藥膳坊,狄仁傑說得對,他不擅長做生意,還不如老老實實做名醫生,給百姓看病呢!
可訊息傳出去後,卻沒有多少百姓前來聽講,靈感寺早就破落了,來此上香的百姓原本就少,再說大家都忙著討生活,沒誰能有閒功夫來,而有閒功夫的,人家聽歌看舞可有多好,誰又能來和尚寺聽和尚唸經呢!
頭一天,只來了幾個百姓,還都是本坊的,算是路過,見有綠豆湯可以喝,便就喝上一碗,喝完之後,抹抹嘴巴就走了,不聽惠正講經。
第二天,來的人多些,百八十個,可也都是來喝綠豆湯的,喝完仍舊拍拍屁股走人,不肯聽惠正講經。
第三天,王平安跟惠正說,你這麼弄不行啊,別講那種枯燥的佛經了,講些和佛法有關的小故事吧,這樣百姓才能多留一會兒,他們聽著開心了,才會給你香油錢啊。惠正無法,只好改為俗講,講一些小故事。這次效果就好了很多,來的百姓足有五六百人,而且外坊的百姓也有來的,喝綠豆湯聽故事,到得晚上,竟然收了七八十文錢!
惠正大喜,連夜整理出幾十個好聽的故事,第四天上大講特講,這回來的人就多了,足有上千,而且停留的時間也長,聽完後給的錢也更多,一天下來,竟收了一百四五十文!
這是第五天,天剛亮,丁丹若和柯蓮霧早早起來,熬好兩大鍋綠豆湯,讓歐陽利等人抬了出來,就擺在寺門外的小小空地上。
此時外面還沒有百姓前來,畢竟時辰太早,而惠正也沒出來。王平安卻因天熱,早早起來,想著自己先來碗綠豆湯喝,權當做早餐了!
剛一齣了寺門,就見遠遠的,走來一位老漢,這老漢衣衫破舊,手裡拄著一根柺杖,一瘸一拐的走來,看樣子是腳受了傷!
王平安叫丁丹若給自己盛碗綠豆湯來,坐在門前的臺階上,慢慢喝粥,眼睛卻一直看著過來的老漢。
待走到了近前,他才發現,這老漢其實也並不很老,只是滿臉的皺紋,非常愁苦,可看年紀差不多隻有四十來歲,臉上的表情卻讓他看上去有五六十歲了,估計可能是生活艱難,勞累所致。
這老漢走到鍋前,嚥了口口水,卻並不開口討要粥吃,只是慢慢地坐下,將那條傷腿伸直,似乎在等著什麼。
林蓮霧走上前去,盛了碗粥,道:「老伯伯,給你,喝碗綠豆湯吧,我盛得很稠的,要是一碗不夠,我再給你盛!」
老漢卻又搖搖頭,道:「還沒聽講佛經,不好先吃,那豈不成了乞丐。」
王平安聽著笑了,這老漢竟知道寺中的痛處,送綠豆湯不過是為了吸引百姓前來聽講,而他不聽講,竟不肯平白喝粥,倒也有趣!
站起身,王平安道:「這位老伯,該吃就吃,莫要客氣。你的腳怎麼了,可是受了傷,還是有什麼病痛?」走到跟前,見老漢腳上穿著草鞋,蹲下身子,就想去扒他的草鞋。
老漢連忙阻止,叫道:「別別,老漢的腳髒,小公子萬不要如此,弄髒了你的手就不好了!」
王平安卻笑道:「這有什麼關係,手髒了洗洗不就乾淨了,可你的腳不治,卻會越來越嚴重的。」推開老漢的手,將他的鞋脫下。
就見老漢的右腳拇趾紅腫,腫得和一根小胡蘿蔔似的,在趾甲的邊緣已經形成了膿腫,外甲角深深嵌入甲溝內!
王平安只一看,心中立時現出了這種病的名字,嵌甲型甲溝炎!
在現代,這種病什麼人最容易得?
那就是足球運動員,或者喜愛踢足球的人,他們最容易受這樣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