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悔婚的不是別人,便是大唐名相魏徵之子。為了給這個幼女找個好駙馬,李世民當真是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連已經死去的魏徵的毛病都能挑,可謂對她溺愛到了極點!
衡山公主是最初的封號,日後李治登基,改了她的封號,新封號叫做新城公主。她是李世民最安份,但也最苦命的一個女兒。
衡山公主談及婚嫁多達三次,改嫁一次,用這時代的眼光看,是極不幸福的,可能是命運多難的緣故,又加上身體不好,她在三十歲時就去世了。
由於她是得急病死的,死的突然,李治沒有心理準備,得知幼妹病故,狂怒之下,殺駙馬全家,全族流放,這是李治一輩子當中,殺人殺得最痛快的一次,沒有半分猶豫!
而衡山公主死後,是以皇后的禮儀下葬的,這是唐朝女子死後的最高葬禮標準,也是史書記載中唯一的一例,再沒有其他人,享有此殊榮了!
衡山公主人在車中,只露出半邊臉,眼睛只掃了一下園外計程車子,可她的目光看到誰,誰的心頭便是猛烈跳動!士子們表情全不相同,有的瞪眼,直勾勾地看著,大大失禮,而有些則看了一眼,便把頭低下,然後用眼角餘光,偷偷去瞄,神情猥瑣!
王平安便站在車旁,被李治拉著手,他也看向衡山公主,心想:「好個美少女,我來這時代也有些日子了,可這個少女之美,卻是生平罕見,實是難以想象,世上竟有女孩子能長得如此精緻,如此美麗!」
他的兩個小丫頭,柯蓮霧豔光四射,容貌絕麗,可和衡山公主一比,卻少了三分靈氣,而丁丹若秀氣是夠秀氣了,但卻比她少了幾分華貴,氣質上差得太多!
王平安倒是沒想太多,也沒時間想得太多,手被李治拉著,眼睛卻看著衡山公主,一不小心,竟忘了眨眼皮!
車中的衡山公主半邊小臉上,現出一絲紅暈,把手又縮了回去,輕聲道:「我在車裡等哥哥姐姐們,就不下去了!」聲音柔婉,十分悅耳。
巴陵公主卻笑道:「小妹,這是怎麼了,怎麼靦腆起來,既然來了,哪有不下車的道理?」
衡山公主卻小聲道:「外面好,好多人呢!」
李治哈哈一笑,他非常疼愛幼妹,見幼妹害羞,忍不住打趣道:「無病,你的詩文是好的,現在孤命你寫一首詩,要能流傳千古的那種好詩。寫得好,請得公主下車,孤就讓你進崇賢館,從此陪伴在孤的身邊,寫的不好……那我們現在上車就走,再不理你了!」
士子們聽到李治說出這種話來,無不啊出口來,齊聲驚歎,豔羨之情溢於言表。
崇賢館是東宮的書房,能進入那裡,毫無疑問就會成為太子的心腹,日後新朝的棟樑,說不定用不了三十歲,就能當上宰相啦!
王平安看了一眼高陽公主,心想:「原來你就是感業寺後山的那個女子,竟然是位公主,房遺愛的老婆不會就是你吧?」
見高陽公主竟目不轉眼地看著自己,他把頭一低,不願再表現出什麼「才華」,以免被纏上。
王平安想了想道:「公主集天地靈氣於一身,草民實在想不出新詩來讚美,不過流傳千古的詩,倒是能說上一句兩句的。」
李治看了看車裡躲著不見人的衡山公主,笑道:「好啊,也可以,你且念來聽聽,是哪幾句古詩?」
王平安清清嗓子,念道:「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這是《詩經》中的名篇,簡而言之,便是美麗的少女啊,你如此的可望而不可求,能再讓我看你一眼嗎?
詩一念完,李治臉色大變,而後面站著的李恪,臉色也是突變,高陽公主看向王平安的眼神頓時就變了,而巴陵公主則驚訝地回過頭來,看著王平安,目光中盡是古怪的神色,很有點類似那種「臭流氓,看我不扇你」的表情!
可別人就不一樣了,士子們聽到王平安念出這幾句詩來,無不拍手叫好,他們剛剛在心中,也在想著如何讚美車中那位美麗的公主,卻想不出好詞兒來,可王平安幾句詩一念,立即讓他們大感贊同,《詩經》裡的這幾句詩,將那種朦朧之美,描寫到了極處,此情此景,完全符合,半點不差!
高陽公主心中苦澀,感覺自己做了一件大大的錯事!當她得知此王平安,即是彼念憂時,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當然此時別人已經開始懷疑了,她只好拉了巴陵公主一起來,又拉了最受疼愛的幼妹,希望能在她們的陪伴下,「不動聲色」地接近王平安,探討一下人生,說說生活中的幸與不幸!
可現在她卻大大後悔了,不成想王平安對她沒有半點的意思,卻對幼妹產生了大大的意思,竟然還叫出了幼妹的名字!
衡山公主,李伊人!長孫皇后親自為她取的名字,名字出處,便是《詩經》!
唐朝公主的本名,是絕不外傳的,就連正史裡都要避諱,不會提及,除了皇帝家人外,誰都不會告訴,當著外人面,也只會提封號,而衡山公主極少出宮,所以她的本名,是無論如何不會流傳到民間的!
李治臉上肌肉跳動,他再喜歡王平安,也絕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自己幼妹的名字,豈能當眾叫出,還被人拍手叫好!正待發火斥責,卻聽車裡的李伊人說話了!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李伊人慢慢的從車裡探出了身子!
這也是《詩經》裡的詩句,她的回答很是俏皮,既諷刺外面計程車子拍手叫好,是無禮的雞叫行為,又對王平安說,見到你,很高興啊!
火沒發出來,李治咦了一聲,愕然地看向王平安,心想:「這可真是,緣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