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完畢,又再上路。石坑村雖離長安有百里之遙,但對於馬隊來講,並不算太遠,一路賓士,掌燈時分,便也就到了!
聽禁衛們說到了地頭兒,王平安定睛看去,就見哪有小村,眼前全是山,樹林茂密,也不知石坑村在哪裡!
禁衛們進入樹林,做了幾十根火把,拿在手裡,又再上馬前行,進入群山之中的一條小路,騎馬慢行,順著小路走了大概兩裡來地,眼前豁然開朗。月光之下,群山環繞之中,竟出現了幾十座低矮民房,想必這就是那個石坑村了!
王平安心想:「地方選在這裡,倒也還算安全,進出只有一條路,如果萬一失敗,只要放火燒村,然後把林子一點,也就不會把天花傳播出去了!」
進了小村,眾人翻身下馬,村裡本就有士兵把守,見他們到了,一名軍官模樣的人迎了上來,對李績道:「大將軍,死囚們都已經押到了,你要不要先看看,如果不合適,我們再從別的州府調集!」
李績嗯了聲,回過身來,對王平安道:「王家小子,人合不合適,還得你來看才成。今天天晚了,你是要等天亮後再看,還是現在就看?」
王平安心想:「你都這麼問了,我也只能今天晚上就看了。」他道:「事不宜遲,遲則生亂,還是今天晚上就看吧!」
那軍官竟然也認得王平安,衝他微笑行禮,道:「王爵爺,久聞大名啊,以前只是遠遠的地看到您,今天離近了一看,果然是風采照人,讓人……讓人欽佩莫名!」
啊,欽佩莫名?這軍官還真能捅詞兒,就是捅的不太對頭!王平安點了點頭,問道:」還不知將軍如何稱呼?」
這軍官忙道:「卑職項圖,小小旅率一名,王爵爺不必跟小的客套!」一邊說著,一邊領著王平安和李績,向村子正中的一座較大的民宅走去。估計這座民宅可能是里長一類人的家,還算是比較齊整,有三間正房。
進了院子,見小小的一個院子裡竟然站著十來名士兵,而院外也還圍著兩層,把這個小院緊緊地圍著。
見他們進來,士兵們立即行軍禮,讓開門口。項圖取過一根火把,命人將門開啟,他並不進屋,只是把火把伸進門去,讓王平安順著門口往裡看。
火把一伸進屋去,就聽見屋裡一陣**,微微響起嘩啦嘩啦的聲音。王平安站在門口,藉著火把的光亮,向裡面一看,頓時他就一咧嘴!
就見屋裡押著十幾名全身**的死囚,每兩個死囚一組,肩上扛著一根粗大的木棍,而四隻手也全都綁在木棍上,這姿勢一看就知道極是難受,可能是怕他們逃跑,所以才用這樣的綁法!
死囚們見門口傳來火光,都眯著眼睛,向門口看來,身子只稍一動,鐵索就嘩啦作響,他們不但雙手被綁,身上腳上,也都帶著鐵鏈和腳銬,簡直可以稱得上被綁得結結實實,別說都逃跑,就連站起來都困難。
項圖道:「這些死囚都是從長安死牢裡提出來的,都是沒有得過天花的,一共十八個,今年長安治安消停得很,沒那麼多人犯死罪,所以只有這些人,是等著秋後處斬的,全都在這裡了。兩位大人放心,他們絕對跑不了,只要是有一個人敢逃,其餘人全部挑斷腳筋,每天用沾了鹽水的鞭子,挨個抽二十鞭子,保證他們恨不得立刻就死了!」
他這話說得意洋洋,做為守衛,他做得相當地到位了,絕對不會讓這些死囚逃掉,說完這話後,他等著兩位大人誇獎自己。
李績沒出聲,比這還要慘十倍的事他都見過,壓根就不在乎,點了點頭,道:「很好,你做的不錯,這些人死有餘辜,臨死之前還能為朝廷效力,是他們前世修來的福氣,也是為來世積德!」
王平安卻皺起眉頭,道:「這樣可不行啊,他們被這麼個綁法,身子會急速衰弱,用來辨證天花的話,結果可能會有偏差,得讓他們身體正常起來才行,至少不能一種痘就死掉,連場燒都發不起啊!」
項圖哦了聲,大感為難地道:「難不成要放開他們,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王平安點頭道:「先把他們的頭髮都剃光,洗澡將身子弄乾淨,再穿上乾淨的衣服。不是要伺候他們,而是要讓他們在辨證期間,能稍微健康一些。如果他們一種痘就死,那辨證結果豈不是沒有了價值!」
「原來是讓他們能有些價值,這也好辦,交給末將就成!」項圖道。
李績笑道:「砍頭之前,總要給人吃頓好的。也罷,便宜了他們吧!」
屋裡的死囚聽他們在門口說起天花惡疾,雖是駭人的瘟疫,但對他們來說卻都算不得什麼,反正左右都是個死,如能在死之前,好好的享受一把,那也值了!
有的死囚滿不在乎地道:「多謝成全,多謝便宜。」這屬於江洋大盜一類的人物。
有的卻哭唧唧地,有氣無力地道:「冤枉啊,小人冤枉!」這是屬於做完了就後悔的!
一有人叫起冤枉來,屋裡的死囚們立時都叫了起來,就連那個江洋大盜也跟著叫起冤枉來了!
項圖將屋門關上,笑道:「都是些敢做不敢當的傢伙,做之前有膽,一旦被抓,就沒見過不喊冤枉的。」他忽然咦了一聲,道:「王爵爺,你怎麼腰裡扎著根麻繩,可是沒有腰帶的原因,要不要末將給你去找根牛皮帶來?」
王平安看了眼李績,李績呲牙一笑,王平安拍了拍那根麻繩,道:「這根麻繩大有用處,乃是我敢做敢當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