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圖笑道:「那就只能靠嗓門了,我帶了這麼多人來,可不是叫他們都來吹號的!」
他對著那三四十個士兵道:「置辦上等活鵝五百隻!」
士兵們聽了,重複著說了一遍,聚堆站好,先是嘿嘿,嘿嘿地叫了幾聲,待嘿嘿聲整齊起來,他們一起叫道:「嘿嘿!」這些士兵的嗓門都很大,幾十人一起叫喊,又喊得整齊,竟比二三百人叫的聲音還大!
只片刻功夫,就聽遠處,也傳來了嘿嘿的聲音!
士兵們這才齊聲叫道:「嘿嘿,置辦上等活鵝五百隻,嘿嘿!」
遠處傳來回音,同樣以嘿嘿開始,中間夾正文,以嘿嘿結束!
項圖又道:「置辦上等牛犢一百頭!」
士兵們再次高聲叫道:「嘿嘿,置辦上等牛犢一百頭,嘿嘿!」
遠處傳來回音,喊得一模一樣,竟把士兵們的話,完完整整的重複一遍!
就這樣,項圖每說一句,士兵們就喊一句,而每句話的前後,必要加嘿嘿,顯見這是一種傳遞訊息的規則!
喊完了藥方,王平安又交待了幾件事,同樣由士兵們喊出去,由對方再喊回來。
他們喊得響,村裡計程車子和百姓們都聽到了,紛紛出來看熱鬧,指指點點地,大聲議論!
不得不承認,這種方法效率極高,而且有誤差會及時發現,不會造成錯誤傳遞,如果用在軍事上,確實是一種高效率的手段!
喊了大概一柱香的時間,事情便交待完了,最後以號角聲結尾!
王平安笑道:「這方法確實不錯,不過喊得這麼大聲,要是在戰場上,我們聽見了,敵人不也聽見了嗎,沒法保密了!」
項圖道:「不管用什麼方法傳遞,都沒法保住密的,每逢開戰,咱們必會向敵軍派出細作,而敵軍也會向咱們派,所以號角傳信嘛,只能在兩軍突然遭遇時用到,平常用處卻不大!」
狄仁傑道:「大哥,這個我知道,平常傳遞軍情,用的是蠟丸書!」
王平安點頭道:「好,今天學了一手。當初我在洛陽時,看過軍隊操演,就學了不少,今天又學到了怎麼傳遞軍情,以後沒準能用得上!」
頓了頓,又道:「但願永遠用不上,打仗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交待完了事情,眾人便返回小村,別人倒是沒啥,可那些士子們的話卻特別的多,把王平安團團圍住,問東問西。王平安也明白,要是再讓這幫傢伙閒著,沒準還得出妖娥子,他乾脆表示,有個忙要讓大家幫,非常安全,絕對不會出意外的!
士子們大喜,終於有事可做了,這幾天他們做詩,都做得沒詞兒了,再這麼待下去,非得憋出病來不可!
唐初的軍隊辦事,速度就是快,第一天剛喊完話,第二天就把東西送來了,五百隻活鵝一隻不少,其它東西也都如數送到,除了小牛犢不太好湊,只弄來四五十頭,王平安要的東西,基本都齊了!
這回送東西來的,卻不是士兵,而是太醫置的一批太醫,由陶巨東親自帶隊,趕來幫助王平安,和他們同來的,還有一名天花病人。
牛哞鵝嘎,一大群鬚髮斑白的老太醫,趕著這些牲畜家禽,進了小村,那樣子要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陶巨東找到王平安,道:「王大人,我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得天花的病人了,真叫難找啊!竟然是在同州找到的,長安附近沒人得天花,為了找到這麼一個病人,著實費了好大力氣!」
別的太醫們也道:「真是怪了,平常得天花的人不少呢,可現在要真的去找,竟然費這麼大的力氣!」
王平安來到他們抬來的一副擔架的跟前,看向那個得天天花的病人,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這男子躺在擔架上,昏迷不醒,從表症上來看,正是得的天花,而且相當嚴重了,估計是路上顛簸所致,沒有得到良好的照顧!
陶巨東道:「我們派出去的人,一發現這人有得天花的預兆,立時就將他抓了起來,送往長安,可不成想半路就發病了……估計著,是要夠嗆啊!」
這麼個折騰法,想不夠嗆也難啊!王平安道:「將他安置到村外去,村裡沒得過天花的人極多,切不要被他傳染上!」
忙乎了好半天,這才將小牛犢和活鵝都安置好。王平安讓士子們幫忙,去給活鵝拔毛,要挑大的羽毛拔。士子們興高采烈,拔毛好啊,鵝一沒毛,不就只剩肉了嘛!
一百多個士子齊上陣,不到兩刻鐘的時間,便把五百來只大鵝身上的毛拔了個乾淨,天太熱,讓鵝們也涼快涼快!
王平安讓他們挑出大根羽毛,帶著太醫們來到牛棚,將事情說了一遍,他要採集牛痘的痘漿,以做備用,這個活不能讓士子和百姓們來做,他們萬一不小心,先得上牛痘,那就不好用來辯證了!
於是,太醫們跟著他一起動手,提取病牛身上的痘漿,裝入鵝毛管中儲存。
其實儲存牛痘痘漿,用別的方法也可以,但用鵝毛管卻是最方便的,不但可以用這種方法儲存牛痘的樣本,也可以儲存天花樣本。
弄好了病牛的,王平安又去提取那個天花病人的膿液,這就比較危險了,他親自動手,不用別人幫忙!
此後兩天,村中倒也無事,王平安一邊命太醫,照顧那個天花病人,一邊密切關察,那對惡棍父子的動靜!
上蒼再一次的眷顧了王平安,那對惡棍父子,除了有點發燒,種痘處起了幾個小小的膿包之外,一切正常,再過兩天,膿包消退!
種痘一關,終於闖過去了,獲得了初步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