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啊了聲,道:「這麼快就回京啊!」
他還有點不願意,一旦發現自己喝醉了,惹了禍出來也沒關係,反正只要有父皇在,有舅舅在,啥事都能給他解決,壞事也能變好事,他就又不想這麼早的回京了,在外面待著多好呢,多自由呢,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史忠臣道:「朝廷不可一日無太子啊,多少政事,還等著太子你回去處理呢!」
「那,好吧!」李治這才不情不願地答應。
李績給史忠臣領到一處宅子,給他安排好了住宿,大家回屋休息。
第二天,訊息傳了出去,皇上親點王平安為副主考,士子們欣喜欲狂,紛紛跑來向王平安道喜,可王平安卻告訴他們,從今天開始,一直到明年科考結束,他都不會再收行卷,更不會做誰的知己了!
可士子們卻根本不在意,他們早就「拜入恩師的山牆之內」,成為王平安的入室弟子了,還用得著投啥行卷,求啥知己啊,咱們都是王副主考你老人家的弟子,是一家人,不分彼此的!
忙乎了一天,收拾好行李,當天晚上午夜剛過,眾人便即出發,離開了石坑村。士兵們舉起火把,開始焚燒小村。這裡住過天花病人,又進行過辨證,雖然成果是好的,但在沒有將成果向天下推廣之前,還是要燒掉小村的,以免有不知情的百姓進來,被染上天花,天花只能預防,卻是不能治的啊!
出村之時,王平安回頭望了一眼,火光燭天,照得山谷之中一片通明。這個小村他住了半個夏天又加小半個秋天,有些感情了,現在他要離開,小村子卻要變成灰燼,難免心中唏噓,感慨一番!
山谷之外,早有軍隊等候,馬車無數,都是來接谷中眾人的,所有參加辨證的人都要進京,去朝拜皇帝,去接受百姓的歡呼!
上了大車,一路向長安趕去,夜半趕路,士兵們點起火把,近千人的大隊,足足延伸出去兩裡多地,長隊蜿蜒,猶如一條長龍,慢慢遊動!
他們半夜啟程,就是為了要在天亮之前,趕到離長安三十里之處,那將是長安百姓,歡迎李治等人回來的遊行起點,而終點是在承天門,估計之後有可能要全城歡慶,弄成象上元節那樣的盛典!
大隊行得極快,一路急趕,雖然大車中的人被顛簸得極是難受,可卻沒有半個人出聲抱怨,他們都知道,重要的時刻,就要來到了!
一口氣,急趕出六十來裡,尚未到達指定地點,夜色之中,趕來迎接李治和王平安的百姓,就開始漸漸多了起來。
百姓們人人手舉著火把,在路邊歡呼,待車隊行過,他們便跟在後面,一起向長安城走去!人越來越多,隊伍也越來越長,不到十里的路程,隊後便已跟上了上萬名百姓,火把將夜空都照亮了,歡呼聲此起彼伏!
暮色漸退,東方現出魚肚白,大隊來到了離城三十里之處,這裡早早的就搭起了一座高臺,高臺之上,站著兩名武將,俱是金盔金甲,背罩大紅披風,這兩員武將不是別人,正是尉遲恭和程知節!
而平臺的周圍,聚集了二三萬的百姓,都是長安城外村鎮的百姓,他們早早的來到,倒不是歡迎太子李治的,而是歡迎王平安的,太子再重要,也不如能預防了天花惡疾,消除瘟疫威脅的王平安重要啊!
遠遠的望見大隊到來,尉遲恭道:「好傢伙,這麼多人,看來遊行已經開始了!」
程知節卻道:「都是城外村鎮的百姓,還不算多,等到城門時,你再看吧,我估計至少得十萬朝上!」
兩人一起笑了笑,走下高臺,來到路旁,迎接李治。
李治從車裡鑽了出來,學著李世民平常出巡時的樣子,雙手扶著車欄,表情嚴肅。可他心中激動卻是難以形容的,他又要按受萬民的歡呼了,這種感覺真好。比聽歌看舞好,比喝酒玩樂好,比和東宮的嬪妃們嬉戲好……總之,這是天底下最讓人陶醉的事情了!
王平安站在李治的側後,靠在車門上,雙手抱肩,看著李治的表情。心中好笑,又興奮了,這位大唐太子是個特別情緒化的人,開心也快,傷心也不慢,而且一嚇唬他,他就能害怕,向他說兩句話,他就立即會再高興起來,象個小孩子一樣。
李治回過頭來,道:「無病,你看,尉遲恭他們來了,這是第一批,後面還有兩批呢!」
王平安嗯了聲,心想:「皇帝不會親自出城迎接吧?」
到了高臺跟前,李績縱馬上前,在馬上向尉遲恭和程知節拱手打招呼,見過禮之後,兩位大將軍大步上前,在車架前跪下,口中齊聲道:「恭迎太子回京!」
李治得意洋洋地一抬手,道:「兩位愛卿免禮平身,隨孤一同還京!」
「臣遵旨!」尉遲恭和程知節站起身來,翻身上馬,護在太子車駕之側。
尉遲恭衝王平安一擠眼睛,王平安回他一笑,便算是打過招呼了!
高臺旁的百姓們一起歡呼:「恭迎太子還京,恭迎王太醫還京!」喊完之後,便跟在大隊的後面,一起向長安走去。
咚咚,咚咚咚,有帶著鼓來的百姓,開始敲了起來,還有些里長模樣的人,竟然拿出了銅鑼,咣咣咣地敲起來,彷彿是在為李治鳴鑼開道一般。
又走出十里,就見前面又一處高臺,上面站著三名大臣,竟是長孫無忌,房玄齡和褚遂良,而他們的身後,則站著四五萬的百姓,黑壓壓的全是人!
三名老臣上前給李治見過禮後,並不坐車,也都上了戰馬,護在李治的身後,而高臺後的百姓們則也加入進了大隊之中。
又再走出近十里,長安城牆就在眼前,就見護城河前,站著無數的百姓,人數多到已然估算不出具體數字的地步,全是人,人山人海!
王平安抬頭向城門上看去,就見城樓裡立著黃羅傘蓋,各種圖案的旗幟,從城牆上遠遠的排了出去,數也數不清。
忽聽李治道:「啊,父皇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