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車走不累,可要是走路從長安縣衙,走到永陽坊龍宅,那就很是累人了!龍傲天又餓又累,走了不到兩裡地,就實在走不動了,坐在道邊喘氣。衙役掏錢買了個餅請他吃,好歹墊一墊肚子,可龍傲天咬了一口,就還給了衙役,賺餅粗糙。
衙役心裡挺不痛快,自然也就不想再管他了。
禁衛來到龍傲天的跟前,翻身下馬,笑道:「龍神醫,你的馬我可一直牽著呢。怎麼樣,上來騎騎,好趕緊回家啊!」
龍傲天眼睛一瞪,大聲道:「就算累死,也不再騎你的馬,省得你話多,和我囉嗦!」
禁衛乾笑幾聲,看向旁邊的衙役,兩人同時一笑,心中都想:「這位龍大神醫,純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他愛咋地,就咋地去吧,懶得管他了!」
走走停停,好半天才到了永陽坊龍宅。龍傲天見大門開著,上了臺階,叫道:「裡面的人聽著,我龍傲天回來了……」
裡面的人聽到他的喊叫,那名中年大漢走了出來,見到龍傲天,衝他抱了下拳,道:「龍神醫,你回來了。你怎麼才回來呀,那天咱們有了誤會之後,俺們感覺這事蹊蹺,當即就派出兄弟,四下找那幾個賣俺們房契的人。不用多一會兒就找到了,錢也追回來了,本想和你解釋清楚,可你卻一晚沒有回家!」
說著話,中年大漢從懷裡取出房契,交給龍傲天,半點要賴著不走的意思都沒有!
龍傲天接過房契,有些茫然,他走了一路,便在心裡盤算了一路,憋了一肚子的大道理,要和這個關外漢子說一說。可沒成想,人家沒等他的大道理說出來,直接就將房契還了出來!
中年大漢又衝龍傲天一抱拳,道:「俺們知道了這是場誤會後,也就沒在這裡過夜,在坊裡另尋了住處,只留俺在這裡看宅子,你回來就好,俺這便走了。」
他下了臺階,忽地又轉身道:「龍神醫不必擔心,以前丟的俺們沒法幫你找回來,但之後卻再沒丟……也沒啥能丟的了!」
中年大漢衝著衙役點頭微笑,很有禮貌地拱了拱手,衙役也回了他一笑,點頭打招呼,並一挑大拇指,道:「關外漢子,就是爽快!」
中年大漢離了龍宅,徑自去了。
禁衛雖離得遠,但這邊說話卻也聽了個一清二楚,他哈哈大笑,道:「龍神醫,趕情兒,你白在無憂堂光著屁股熬一宿啦,你直接回來睡不就得了!」
龍傲天氣道:「你不要胡說八道,造謠惑眾!我沒有光屁股,我光著別的地方,但卻唯獨沒有光屁股!」
他胸中一口悶氣全都發洩在這句叫喊聲中了,喊叫聲奇高無比,一直傳到了街上!街上的百姓聽到叫喊聲,一起向這邊看來,人人驚訝!
禁衛笑道:「行行行,你沒光屁股,用不著喊得這麼大聲吧!」他從懷裡掏出幾十文錢,塞到龍傲天的手裡,道:「看你家現在也沒什麼浮財了。這些錢你拿去,買點啥吃的吧!」
禁衛搖搖頭,轉身上馬,回東宮去了。衙役看了看龍傲天,道:「龍神醫,那我也回衙門去了。」他將那個餅子塞到龍傲天的手裡,道:「餓了時,吃啥都香,你都到這份上了,就別挑剔了!」衙役也走了。
龍傲天一屁股坐倒在門前的臺階上,心裡只是在想,我怎麼就到了這個份上呢?
一大清早,天剛矇矇亮,長安城就開始熱鬧起來。
咣咣咣,幾聲鑼響,一隊盔甲鮮明的府兵,護著一車華麗的馬車,沿著朱雀大街走來。馬車之上立著座木架,木架上貼著道聖旨,木架下面站著兩名大嗓門計程車兵。
這兩名士兵輪流叫喊:「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有好事,速來!欽此。」
一路走,一路叫,引起無數百姓的注意!
皇帝每有聖旨,都是在承天門公佈的,由各級官府下達,老百姓去承天門看也行,看官府貼告示也行,但從來沒有拉著聖旨,沿街叫喊的,而且聖旨的內容還如此的「言簡意賅」!
老百姓議論紛紛,都不明白是什麼好事兒,這種聖旨別說大唐,就算是在前隋那麼亂的時候,或者北周胡人當政的時候,都沒發過這種莫名其妙的聖旨,難不成皇帝老糊塗了?
士兵們駕著馬車,就如同走街串巷的小販一樣,走到哪兒,叫到哪兒,把長安城各個主要幹道全都溜了一遍,然後出了城門,又到周邊村鎮,接著叫喊,整整一天,一刻都沒停歇!
這通折騰,長安城裡裡外外的老百姓,全都知道了,皇帝老子說有好事兒,到底是啥好事兒啊?街頭巷尾到處都是猜測之聲,城外不說,光說城裡的百萬群眾,就沒一個人不知道的了,就連上學堂的小孩,都叫著:「有好事兒,有好事兒,老師說下午給放半天假……」
朱雀大街,一箇中年男子,身材微胖,穿著一身的貂裘,手裡提著一隻大鳥籠子,鳥籠子上罩著黑布,他大模大樣地進了一家肉鋪,叫道:「夥計,給剁一兩精肉,剁的碎些,裡面摻上細麻絲兒!」
夥計認得他,笑道:「喲,金三爺,你這是要熬青隼?」
被稱做金三爺的中年男子,笑道:「然也。這隻青隼可是勁頭足,這個折騰啊,它沒熬出來呢,爺爺我先掉了十斤肉!」
夥計笑道:「好事兒啊,能折騰才是好隼呢,以後金三爺再出去打獵,這隻青隼可得給你幫大忙了!」說著話,割下一小塊精肉,噹噹噹地剁了起來。
「好事兒,今天怎麼人人都說好事兒,到底皇上他老人家有啥好事兒啊?」金三爺納悶兒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