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圈,她便看到那個煎藥的小爐子了,笑道:「這裡有燒水的爐子啊,好象是煎藥用的。」開啟爐子,她又道:「裡面還有火呢,王侯爺剛剛用過嗎?」
王平安哦了聲,沒有回話,心中卻想:「她不知我在給皇上煎藥嗎?」
宮女聞味也能聞出來,屋子裡剛剛煎了藥,就算不聞,爐子旁邊放著藥壺呢!她道:「正好,就讓奴婢給王侯爺燒碗熱水喝!」
她手腳麻利地找出茶壺,燒起水來,看來她幹這些,倒是很有經驗。一邊燒水,宮女一邊問王平安,道:「王侯爺,你一個在京裡,少人照顧,過得很是辛苦吧,家裡可有稱心的侍女?」
王平安唉了聲,道:「沒有貼心人啊,這次上京,本是帶了兩個小丫頭來的,可她們好吃懶作,根本就不會伺候人!」
宮女順著他的話,也唉了聲,道:「象您這樣的大忙人,家裡得有稱心的侍女才成。要是在徐州就好了,可以讓老夫人照顧您!」
一聽宮女又提自己的母親,王平安心想:「她幹嘛兩次提到?上次是有意,這次是故作無意,看來定有說法啊!」
他道:「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做兒女的,當然是待在自己父母的身邊,才是最好的!」
這宮女稍稍頓了頓,道:「是啊,長安雖然繁華,但背井離鄉的,沒個貼心的人,也是很寂寞的!」
她看向王平安,道:「王侯爺,聽說老夫人姓楊?」
王平安道:「是啊,姓楊,以前也算是長安人,只是離京多年,連口音都變成徐州的了!」
宮女咬了咬嘴唇,她轉過頭去看茶壺,小小聲地道:「奴婢的母親也姓楊,早年也是長安人呢!」
王平安啊了聲,道:「原來你的母親也姓楊,又是長安人,照此說來,沒準她們以前還認識呢!」心中明白了,原來關鍵在這裡,她是要和我攀交情!
忍不住心裡唏噓,武則天就是武則天,真是半點機會都不放過啊,這才是一個有作為女子該有的手段,可比伍嬪妃強太多了!
宮女轉過頭來,道:「是啊,說不定真的會認識呢,奴婢的母親是前隋楊氏後人,奴婢的外祖父是前隋的始安侯!」
王平安哦了聲,心中確定了,這宮女就是武媚娘,以後的武則天!
他道:「始安侯?你的外祖父也是個侯爺?」
武媚娘搖了搖頭,道:「始安侯是在奴婢的外祖父去世後追封的,生前只是子爵,照王侯爺您差遠了!」
王平安又哦了聲,沒再說話,閉上眼睛,接著裝虛弱。
武媚娘本來想和王平安接著聊呢,見他不感興趣,心中難免失望。
她現在正處在人生最失意的階段,如果再得不到皇帝的寵愛,不能生下一兒半女,那出家當尼姑就是難免的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她的想法是很長遠的,如果現在再沒機會得到寵幸,怕以後事情要極糟!
武媚娘再聰明,也想不到她以後的事,她只能抓住眼前的機會,得到王平安的關注,從而得到史大總管的照顧,這樣才能得到皇帝的寵愛。如果得不到王平安的關注,那她就別想讓史大總管安排她侍寢,就算成天在皇帝身邊轉,轉到人老珠黃,她也甭想生個孩子出來!
李世民要的是女人,至於是哪個女人,還得由史忠臣給他安排,他自己是沒興趣點名的。這就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當!
屋裡沉靜了半晌,水燒開了,武媚娘將茶杯涮乾淨,倒了杯熱水,輕輕吹著,看向王平安,見王平安似睡非睡的,她道:「王侯爺,你這裡有姜嗎?估計你可能是受涼了,要是喝碗薑湯,能好一些!」
王平安輕輕嗯了聲,還是沒有說話,反正裝虛弱嘛,就得裝的象點兒!
武媚娘端著茶杯來到王平安近前,道:「水燒好了,王侯爺您喝一口吧!」
王平安這才睜開眼睛,側著身子坐起,有些哆嗦,甚至連伸手接碗都做不到,武媚娘見狀,連忙靠近他坐下,一手扶著他,一手喂他喝水。
王平安慢慢將水喝了,坐直了身子,將被子圍在身上,道:「一杯熱水下肚,身子舒服了些,身邊有個人照顧就是好啊,比一個人幹捱強多了!」
武媚娘將碗放到一邊,道:「王侯爺盡照顧病人了,自己生了病卻沒人照顧,要不是奴婢今晚來了,您這一晚怕是得難熬得緊!」
「是啊,誰說不是呢!」王平安喝了一杯水,表示還要喝,武媚娘趕緊又給他倒了一杯,接著喂他喝了。
喝了熱水,王平安明顯好轉許多,也不再那麼虛弱了,他象想起什麼似的,道:「你剛才說你母親是前隋楊氏,不知是否是皇室血脈?」
武媚娘忙點頭道:「有啊,奴婢外祖父的哥哥是觀德王呢,正宗皇室宗親,只不過奴婢的外祖父不是長子,所以不能繼承王爵。」
她眨著眼睛,話鋒忽然一轉,問道:「王侯爺,您家的老夫人,也是前隋皇室後裔吧?」
王平安點了點頭,道:「有點,不過是遠親。」他頭一回聽說觀德王的名稱,算不出輩份來。但是,人嘴,上下兩張皮呢,上皮一碰下皮,話不就出來了嘛!
他隨口道:「要按輩份算,好象和觀德王是一個輩份的!」自已老孃的輩份,只能比別人高,不能比別人低,至少也得是平輩,王爺算個啥,說是一樣大,就是一樣大!
武媚娘稍稍一愣,她可沒想到王平安會直承有前隋皇室血統,還以為得彎彎繞繞一大通呢,費盡自己的想象和口舌,才能拉上關係,不成想王平安這麼痛快,親戚關係直接就攀上了!
她只愣得片刻,便啊地一聲,離了床沿,給王平安跪下了,道:「王侯爺,原來你是奴婢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