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道:「是一座小宮殿,裡面只有八個宮女,媚娘是管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呢!」她在桌上比劃著,又道:「在神龍殿和延思殿之間,往東隔著一道牆,就是東宮的麗正殿了!」
「麗正殿?」王平安一愣,別的宮殿他不知道,這個他卻是知道的,麗正殿是東宮的寢宮啊,李治就住在那裡的。
武媚娘點頭笑道:「是啊,就是麗正殿,麗夏殿這邊有個大花園,裡面種滿了牡丹,花開的時候,可華麗呢,而且又清靜,是整個皇宮裡最好的去處。」
「你以後就管種牡丹了?」王平安皺眉道。麗夏殿,麗正殿,一聽名字,就知道這兩個殿是相通的,或者說曾經是相通的。
武媚娘嗯了聲,道:「麗夏殿裡沒有嬪妃居住,也沒有小宦官,都是宮女在那裡,所以媚娘上面沒人,倒也逍遙自在。」
王平安哦了聲,問道:「那史叔叔答應恢復你才人的身份了嗎?」
「沒有,得等明天開春,再有新人入宮時,才能一起加封號。估計史大總管是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畢竟媚娘是失寵之人,無緣無故的恢復名號,怕有人說閒話。」武媚娘有些鬱悶地道。
王平安撓了撓頭,道:「那你不是嬪妃,就不能侍寢了,又遠離甘露殿,怕是更難得到皇上的寵愛啊!」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想:「不過你離著得到太子的寵愛,日子不遠啦!」
武媚娘鬱悶之色卻又消失了,她很是歡喜地道:「但至少在才人之名恢復之前,不用提心吊膽的了,而且還說了算,如果明年真的能恢復了才人名份,那媚娘就是一宮之主了,麗夏殿雖小,卻也是個宮殿啊,史大總管許了媚孃的!」
王平安連連點頭,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心中卻是嘆氣,看來她和李治的緣分真的是上天註定的,躲也躲不開啊!明年的事誰知道?可今年她就要住到太子的邊上了,只隔一道牆呢!
他替武媚娘「歡喜」了片刻,又道:「牡丹花開之時,不知太子殿下會不會去賞花?」
武媚娘道:「應該會的吧,太子殿下只要從鳳凰門進來,順著牆走,不用多遠,就能到麗夏殿的。」頓了頓,她又道:「媚娘有些怕太子呢,上次見了他,太子好凶呢!」
說到好凶二字,她吐了吐舌頭,道:「幸虧是和舅舅說,要是別人聽到媚娘說太子好凶,怕是少不了會去告狀,打死我都有可能!」
王平安道:「不會的,有我在,史叔叔不會難為你的。」忽然想起來,伍嬪妃說好象史忠臣處罰了一批人,史大總管心理有些扭曲,似乎很喜歡處罰別人。
武媚娘忽然道:「舅舅,媚娘能不再受苦,都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怕我現在還在甘露殿外伺候著,整天提心吊膽呢,舅舅的恩情,媚娘永世記在心裡!」
王平安嗨了聲,笑道:「自家人,怎麼說起兩家話了。我不照顧你,讓我照顧誰去!」
武媚娘聽王平安說得親近,心中也自歡喜。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武媚娘向王平安說了她家的情況,象她的母親日子過得並不舒心,等等。
王平安立即表示出了善意,他問清了武媚孃家人的住址之後,告訴武媚娘,他願意接楊老太太來長安,讓她們母女相見,至於來長安後的住處和一切開銷,都算在他的頭上。
武媚娘大為感激,只覺得天底下的人,再沒有比王平安更好的了,竟然如此的關照她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小宮女。
王平安道:「媚娘,你升了麗夏殿的大宮女,以後再來給我送炭,便不合適了,我向史叔叔說一聲,以後不讓你來了,你專心種好牡丹便成。」
武媚娘卻道:「媚娘給舅舅送炭,心中是很歡喜的,真希望能每天都能看到舅舅。」這話她說得倒是不假,她現在對王平安心存感激,頗有些無以為報的想法。
兩人又說一會兒話,武媚娘便離了西臺,回甘露殿了,這是她最後一次當值,以後就要去麗夏殿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早,許敬宗來中書省辦手續,領著一隊府兵,向北出關了。王平安親自送許敬宗出了城門。
臨別前,王平安道:「許大人,你千萬別怪我啊,我真的不知事情會變成這樣,要是知道,寧可我去,也不能讓你去啊!」
許敬宗卻道:「王侯爺說笑了,昨天老爺一時失態,說了些不中聽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了半天的客氣話。臨末了,許敬宗騎上馬,對王平安道:「王侯爺,如要是關外的事情太棘手,到時還得你幫幫忙啊!」
王平安大聲道:「許大人儘管放心,只要能幫上忙的,我王平安要是皺一下眉頭,那就不是爺們!」
許敬宗點頭道:「有王侯爺這句話就好。」打馬離了長安,趕奔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