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正熱鬧著呢,侯靈跑了回來,手裡提著兩個藥包,叫道:「主人,藥抓回來了,這就煎藥啊?」
王平安笑道:「你的腿腳還真快,飯食還沒上來呢,你這抓藥的倒先回來了!」
就聽院外牛大力高聲叫道:「主人,藥抓回來了,屬下把藥鋪裡的這兩味藥,一口氣全抓來了,快給鐵蛋兒煎藥吧,讓江家大妹子煎藥,屬下給她拉風箱!」
侯靈回頭道:「你想得倒美,要臉不要!」
王平安站起身,扶起江氏夫婦,又讓江家大姑娘起來,見江家大姑娘滿臉通紅,他笑道:「這劑藥不用煎的,等量各取六分,研成粉末,用米粥沖服即可。」
屋裡的人聽了,別人都還好,可江氏夫婦聽了,卻都是驚訝,江大嬸喃喃地道:「這麼簡單?這病不是很難治的嗎?」
王平安搖頭道:「並不難治,早有成方。鐵蛋兒的黃疸病,乃是虛實夾雜之證,用這兩味藥正好!」
牛大力和侯靈爭先恐後地開啟藥包,放到了桌子上,請江老蔫兒過目,巴結美女的爹爹,比巴結美女還要吃勁,婚姻大事,父母作主嘛!
關係到兒子的病,江老蔫兒也沒法再蔫兒下去了,看著四大包的藥,他道:「平安小神醫,就用這個呀?不用點啥草藥?別的醫生都……」
歐陽利打斷他的話,道:「我家主人不是別的醫生。來人啊,速去準備米粥來。嗯,多準備些,看他們一家人的樣子,都餓得不輕了!」
牛大力插嘴道:「可不是嘛,都把我江大妹子餓瘦了!」望著江大姑娘的胸脯,他忍不住嚥下口口水,咕咚一聲,聲音超響!
侯靈卻比他機靈勁多了,轉身就跑,正巧那些拍馬屁計程車兵回來,拿了不少的吃食,裡面正好有粥,他搶過來端進屋裡,叫道:「江爹爹,粥來了!」
屋裡屋外的人一起咧嘴,不會吧,這就叫上爹了!
王平安叫掌櫃的拿來小秤,稱出兩味藥的份量,讓人磨成粉末,用粥給鐵蛋兒送服下去。
其實,這劑藥看起來簡單,卻是大有來頭的,醫聖張仲景在《金匱要略》裡便有記載,名為硝石礬石散。是專門用來治療女勞疸的。女勞疸就是因為房勞太多,傷腎,欲那個火結聚而成的疸證,也叫做黑疸!
但後世的名醫經過論證,認為這個方子不僅僅能治女勞疸,只要是黃疸都可以使用,而且效果很不錯,當然前提是把病人的情況搞清楚,對症下藥!
王平安讓鐵蛋兒將藥服了,又讓江氏一家吃飽了飯,他道:「這家客店住不下咱們這麼多人,這樣吧,歐陽利,你讓兄弟們去莊上的人家借宿,分散開來就住得下了,明早多給錢,言語間客氣些!」
歐陽利道:「這個簡單,無須主人擔心,誰能跟錢過不去啊!」說著話,安排手下人住宿的事去了。
王平安沒有立即和江老蔫兒說什麼,只是好言安慰幾句,讓他們回房休息了,至於店錢,好人做到底,自然算到他的帳上。
安排好各項事宜,王平安留下狄仁傑,和他說了今天之事。他倒沒什麼隱瞞的,狄仁傑嘴巴嚴,自己和他說了也沒關係。
狄仁傑聽到王平安給皇帝以嘴接氣,不免大驚,擦了把額頭上的汗,他道:「大哥,這麼說來,你雖救了皇上一命,卻也犯了大不敬之罪啊!」
王平安嘆了口氣,心情又開始鬱悶起來。
狄仁傑又道:「暫時避一避也好,免得在皇上身邊轉來轉去的,讓他想起這件事。天下事不怕做,就怕捉摸,這事皇上肯定會捉摸的,越捉摸就會越不痛快,早晚得出事兒。所以大哥此次離京,倒也算是保全自身了,估計著皇上也想到這點了!」
「就是不知啥時候能被召回京城啊!」王平安很是無奈,要是光靠等李世民不捉摸,那得等到啥時候去,沒個準日子啊!
狄仁傑道:「如果皇上大行……呸呸呸,你看我這嘴臭的。反正就算皇上不召你回來,太子殿下也一定會召的,大哥不必為此憂心。」
皇帝大行,即指皇帝駕崩,這話可不能亂說,封建社會誰要是敢說這種話,那是要殺全家的!
王平安連聲嘆氣,狄仁傑只好連聲地安慰,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各自休息。
一夜無話,第二天王平安起床後,又叫來鐵蛋兒,給他服藥。一個上午,並沒有幹別的,反正皇帝讓他便宜行事,又沒說什麼時候到關外,他何苦著急趕路呢!
待到中午時分,嚴家莊外趕來三百多人,還有十好幾輛的大車,領隊的是蘇定方。史忠臣辦事利索,既然答應了王平安,那就痛痛快快地把事情辦好,一刻都沒耽誤。
新招來計程車兵盡數到來,還帶來了路上所需的行李物資,李績和尉遲恭也派了精銳士兵跟來,都由蘇定方帶領。
蘇定方此時是無官司一身輕,心情愉快,尤其是能再次帶兵,往日的威風,又顯現出幾分。他一見到王平安,當即叫了聲侯爺,不再叫王平安為王侯爺,不提姓氏,便意味著以後跟著他混了,是自己人!
蘇定方道:「侯爺,昨個屬下的官司就了結了,判了無罪,而且以前所拖欠的俸祿,一併發還,俺把家裡安頓好了,這便和你一同出關!」
王平安卻道:「著什麼急啊,關外冷得要命,聽說都下雪了,能拖得一時是一時,最好明年開春再出關,那才好呢!」
蘇定方嘿嘿乾笑幾聲,道:「不容易啊,侯爺忘了那個許敬宗了,你要是走得慢了,怕他都得把求助奏章一日三遞,送往長安,倒顯得侯爺你不勤勉辦事了!」
「許敬宗,我……我怎麼就認識上他了呢!」王平安搞許敬宗,結果反過來許敬宗也搞他,兩人互搬起石頭,砸對方的腳,誰也沒得到好!
又磨蹭了小半天,等日頭偏西,王平安才帶隊出莊,行了不過十里,又找店投宿,一路磨磨蹭蹭地往關處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