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西哈察人卻著急了,這不行啊,對方要是真的做起飯來,新附軍還不得都跑過去!
脫加叫道:「城門開了,趁勢攻過去,進城進城!」他催動戰馬,手舞大刀,就要帶頭衝鋒。
後面的將軍們叫道:「脫加汗,萬萬不可,現在不能衝鋒!」
脫加怒道:「為什麼不能衝鋒,城門開了,正好衝殺!」
一名花白鬍子的將軍奔了過來,拉往脫加的馬韁,大聲道:「脫加汗,你以前沒有攻打城池的經驗,不知這裡面的關鍵。凡是敢開啟城門,敢跟咱們野戰的敵軍,都是極不好對付,如不是在開闊地面上野戰,吃誇的肯定是我們,我們的軍隊承受不住損失的!」
花白鬍子的將軍,以前和唐軍打過仗,有過經驗。突厥兵的戰術是典型的游牧部落騎兵戰術,即列陣後,先對射,將敵軍射亂,然後待敵兵衝上來後,迅速後退示弱,讓敵兵追上來,一邊後退,一射接著射,等敵兵受到巨大損失後,突厥兵才會反身衝鋒!
這種戰術,一來可以利用騎兵的優勢,拖垮敵兵,二來可以減少突厥兵自身的損失,直接衝鋒對砍,突厥兵是無法承受和敵兵一樣的損失的!
不管是前隋軍隊,還是現在大唐的軍隊,在承受士兵減員的能力上,都可以達到三成,即決戰當中,一萬中原軍隊,在遭受到三千士兵減員的情況下,才會崩潰。當然這指的是大軍團決戰,小規模的戰鬥,這種承受能力會降低,但一般情況下,二成的損失,基本都能承受的住!
可突厥兵就不成了,他們在保衛領土和家園的概念上,要弱於中原軍隊,土地就是草原,哪裡的青草不養牛羊?家園就是帳篷,收拾好了帳篷,哪裡不能安家?游牧部落的生活習性,決定了他們的作戰習慣!
除特殊戰鬥外,一成,這就是突厥兵能忍受的最高上限了,超過這個上限,軍隊就會崩潰,四散奔逃!大不了換塊草原牧馬,大不了換個地方立帳,再大不了換個首領罷了!對於突厥人來講,遷徙,是很正常的事!
脫加對著花白鬍子將軍的手,刷地就是一刀背,喝道:「唐兵又沒出來列陣,這種時刻,正好進城,不要再說了,以免錯失良機!」
西哈察的將軍們一起上來,圍住了脫加,將軍們都道:「脫加汗,請你冷靜一下。現在你沒法驅動那些賤民衝鋒,如讓我們的孩子們上前,廝殺之後,孩子們必受折損,那些賤民會趁機反撲,搶奪我們的糧食,那時怕我們連回草原,都回不去啦!」
脫加喘了幾口粗氣,氣道:「你們這些膽小鬼,你們……好,就依你們!」他看到了將軍們眼中的不滿,心裡一哆嗦,這些人不聽我的命令,難不成還在想著赤格巴?
西哈察這邊一耽誤時間,城門口便擺起了一長排的鐵鍋,唐兵們向外運送木柴,已經把火升起來了!
王平安策馬來到涼州兵的跟前,叫來一名將軍,道:「不要先燒開水,要先燒油,再進城去弄一些爛肉出來,然後把面板都搬出來,一邊和麵,一邊喊,大餅卷肉,大點聲喊!」
涼州將軍答應一聲,忙又讓唐兵往外搬面板,城門處忙乎起來。
史慕唐從城裡跑了出來,王平安要分大功給他,他再在裡面不出來,可就說不過去了。他騎馬奔到王平安的跟前,在馬上拱手,笑道:「這位便是名揚四海的王平安王侯爺?本官雖在邊關任職,但對於你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啊!」
王平安回禮,笑道:「大人便是涼州史大人?哎呀,本侯在長安中書省時,常聽人提起你啊,你施政有方,乃是諸刺史中,排名前三的人物啊!」
事實上兩人都不太瞭解對方,可一見面,卻大有「一見如故」的架勢,花花轎子,人抬人嘛!
兩人客套幾句,對於眼前的戰事,史慕唐一個字不提,一副全由你做主,我來給你打下手的架勢,而王平安也是半個字不提,一副就這小陣勢,我壓根兒沒放在眼裡的表情!
史慕唐見唐兵們往鍋裡倒油,問道:「王侯爺,你怎麼只要面,不要米啊,還有燒油幹嘛?依本官的意思,不如燒水煮米,這樣飯做的還快些!」
王平安哼了哼,道:「現在離天亮還有段時間,不著急。本侯打算做個菜,香噴噴的菜,饞饞對面的突厥兵。」
史慕唐哦了聲,心想:「做菜,還香噴噴的?對面可好幾萬突厥兵呢,就算菜做得再香,也不可能讓他們全都聞到!」他也沒再多問。
不多時,油燒開了,唐兵還拿出不少的肉,城裡沒什麼爛肉,都是不錯的肉,尤其是五花肉。史慕唐在這方面做的不錯,給士兵們吃的都是最好的,從不虧待作戰計程車兵。
王平安道:「把肉剁成小碎塊,扔到鍋裡炸,肉上多沾些水!」
唐兵們有些納悶兒,肉上沾了水,豈不是要崩鍋?史慕唐已然明白王平安要做什麼了,炸碎肉,這道菜可香得很,足能讓人流口水,別說餓的人,就算是不餓的人聞了,也得叫香啊!
史慕唐問道:「王侯爺,為什麼往肉上沾水,本官偶爾也下下廚,似乎肉上無水才好!」
王平安笑了笑,道:「為的是……聽聲!」他不做什麼解釋,只讓史慕唐看著便是。
唐兵們將沾了水的碎肉往鍋裡扔去,就聽嗤啦聲響個不停,大鐵鍋一溜排開,頃刻間便都冒出白煙,香氣隨之噴出!
遠處的新附軍一聽到這個聲音,靈魂幾乎都要飛出竅了,這也太誘人了,太香了!他們離得很遠,都在弓箭的射程之外,這麼遠的距離,想要聞到香氣,是不太可能的,就算聞到,也只是一點點罷了!
但香氣飄來得慢,可聲音卻是立即就能聽到的,新附軍聽到這肉入油中之聲,幾乎眼珠子都冒出來了,而哈拉子直接就淌出來了!
不要說新附軍,就連西哈察本部的突厥兵,聽到這個聲音,也都開始流口水,感覺肚子餓了,不少突厥兵從馬背上站了起來,望向城下!
王平安把手一揮,衝他的突厥兵笑道:「喊話,告訴對面的兄弟們,只要放下武器過來,管夠吃,等吃完了,可以再回去,咱們決不強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