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眉頭緊皺,無法舒展,心中生氣,早知這樣,就不該讓這個傢伙說話,現在倒好,他說出來的話,將自己弄得進退兩難。
長孫無忌雖老奸臣滑,可一時之間同樣沒法反駁,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來,傻了!他看向殿上的大臣們,而大臣們也都和他一樣,張大了嘴合不攏,不知所措!
李治再也忍耐不住,他道:「明明是你想要去搶掠沙州和折柳,卻被王平安攔在野外,將你們打敗的,怎地你竟這是這般說法!」
阿史那喜一梗梗脖子,道:「太子殿下,您說小王是去劫掠折柳和沙州的,可有證據,小王可搶到了一粒糧食?」
「這……」李治很是茫然地看向長孫無忌,心想:「俘虜不是很多呢嘛,要不要提上幾個來,指證阿史那喜?啊,他們是自己人,不可能指證自己的汗王,就象我大唐的臣子不會指證父皇一樣!」
長孫無忌現在也是無計可施,心中念頭急轉,想著怎麼應對阿史那喜這番話。現在的關鍵是阿史那喜對大唐有危害,但這個危害不是沒做出來呢嘛!要是大家都不講理,那阿史那喜就完蛋了,可大唐天朝乃是萬國宗主,不能不講理啊,至少明面上得把道理講得通吧!
馬周閉眼沉思半晌,忽地開口道:「阿史那喜,你吞併了阿史那奇缽兒的部落,這又如何說?現在就說說吧,阿史那奇缽兒告御狀,已然告到了長安……」
這個理由夠厲害了,新帳咱先別算,先把老帳清了!
可阿史那喜在皮囊是白憋的麼,這些他早就想到了,他立即道:「要從輩份上講,小王是阿史那奇缽兒的伯父,小王見他年幼,所以暫代他掌管契丁部,此次南下,就是要把部落還給他的,只是還沒來得及還給他,小王就被王平安給陷害了!」
馬週一愣,看著阿史那喜,心想:「這人去當訟棍不錯啊,什麼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都是道理十足,想要查證都不可得!」
褚遂良也在絞盡腦汁地想對策,他知道自己一定能想出來的,只不過事發突然,需要時間思考,一個臭無賴說的話,他豈有想不出應對之法的,那可當真是豈有此理了!
大臣們也都知道肯定能反駁得了阿史那喜,但急切之間,理由不太好找罷了,只要有小半個時辰思考,就一定可以找得到。
大殿上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眼珠都在亂轉,想著對策!
李治回頭看看父皇,一臉的鄭重,再回頭看看大臣們,盡是滿臉所思,他心想:「完了,資料白看了,營嘯的肯定用不上了,而曹操的……哎呀,這個阿史那喜真的和曹操一樣,咋這麼多的詭計呢!」
就在這時,忽然有小宦官跑進大殿,道:「啟稟皇上,中書侍郎許敬宗有奏章送到!」
殿上大臣們齊聲啊了出來,李世民也是坐直了身子,脫口而出:「他不是死了……他不是一直沒訊息嗎,怎地突然有奏章送來?」
所有人都以為許敬宗玩完了,早不知在哪個地方死掉了,都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而且還送回了奏章!
史忠臣將奏章接了過去,呈給李世民,李世民開啟一看,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衝阿史那喜晃了晃手中的奏章,道:「達顏的汗王,你可知這份奏章上寫的什麼?」他將奏章扔給了史忠臣,道:「念!」
阿史那喜莫名其妙,心想:「許敬宗,那是什麼東西?我不認識他啊!」
史忠臣見君臣被阿史那喜難住,沒法修理他,心裡正感焦急,可他一開啟奏章,立時就不焦急了,心想:「許敬宗這個狗頭,沒想到他還有點用處啊!」他將奏章唸了出來!
大臣們聽了奏章,頓時全都笑了,看向阿史那喜,這回你沒話說了吧,啥道理也不用講了,你沒機會了!
原來,這道奏章是從折柳發出來的,由許敬宗親筆書寫,上面講的是他在巡邊過程中,偶遇一隊突厥兵,這隊突厥兵是出來收集過冬糧草的,說白了就是在大唐邊境搶東西的。
這隊突厥兵見他行囊豐厚,便把他連人帶行禮,一起掠走,所以許敬宗才和朝廷失了聯絡,而這隊突厥兵正好就是達顏部派出來的!
王平安不是下令留在草原上的達顏部民,必須到折柳來投降麼,部民只能前來,不敢反抗,他們一來,就把許敬宗也給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