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一前一後,向繁華之地行去,過不多時,便來到一家客店,他們便是在這家客店投宿的,只因要去拍馬屁,這才準備了帳篷,去靈感寺裡立著。
客店裡的小二見孫兔回來了,奇怪地道:「孫小爺,你不是去靈感寺裡……那個過年去了嗎,怎地又回來了。」
孫兔沒好氣地道:「我付了店錢,難道不可以回來麼?」徑直去了自己的房間。
店小二衝著他的背影呸了聲,小聲道:「沒出息的貨色,進京趕考還帶著女人,你要是能考中,我都能了!」
剛罵完這句話,一扭頭,見孫烏也回來了,他忙上前,問道:「孫大爺,你怎麼也回來了?」
孫烏道:「冷得很,回來喝碗熱湯。」說著,在堂上坐了下來。
過年期間,各店鋪都不做生意,可客店卻不得不做,總得給住店的客人準備吃食啊,不能因為過年,就讓客人餓著。
店小二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小聲嘀咕,又是一個沒出息的貨色,店裡住了那麼多計程車子,人家都去靈感寺裡守著了,偏就只有這哥倆回來,連這點辛苦都吃不得,那還想吃官家飯啊!大過年的,也不讓人消停,還要伺候你倆。
廚房裡的大師傅早就回家過年了,店小二隻好自己動手,給孫烏弄了碗熱湯,心中生氣,又瞧不起孫烏,難免給湯中加料,吐了好幾口的吐沫,這才端了出來。
孫烏在外面喝湯,而孫兔在裡面和他媳婦兒忙乎。過了不多時,孫兔從後面走了出來,見孫烏坐在堂上,熱湯也喝光了,他道:「咱們回去吧!」
孫烏問道:「你不來點熱湯喝,暖暖身子?」
孫兔道:「熱得很,一身的大汗,再喝熱湯豈不是更熱。」他拿起桌上的湯碗,見店小二不知跑哪看熱鬧去了,便自行去了後面廚房,在水缸裡舀了碗冷水,咕咚喝下肚去。
兩兄弟出了客店,返回了靈感寺。孫年和孫節見他倆回來,這才放心,也沒多問什麼,爺兒四個擠進一個帳篷裡,睡覺了。
待睡過了午夜,孫年忽然聽到身邊有人呻吟,他起身一看,竟是孫兔在哎呀哎呀地叫喚,他忙問道:「兔兒啊,你這是怎麼啦?」
孫兔叫道:「我,我的肚子疼,疼得厲,厲害!」他這一叫,把孫節和孫烏也都吵醒了。
孫烏氣道:「這又是怎麼啦,怎麼你今天盡起妖娥子,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孫節關心兒子,問道:「兔兒,你肚子疼嗎?爹給你揉揉。」說著話,他就去揉孫兔的肚子。一摸之下,孫節驚叫道:「哎呀,兔兒,你怎麼硬啦?」
孫烏一頭又倒到褥子上,氣道:「爹,你可小點兒聲,丟不丟人啊,剛剛見過媳婦兒,他又硬了,在這裡都能硬得起來,真是豈有此理!」
孫年也道:「小點兒聲,太丟人,這孩子……唉,讓我說他什麼好啊!」
孫節卻叫道:「不是哪裡硬了,是肚子硬起來了,硬得跟木板似的!」他這一摸不要緊,孫兔叫得更大聲了,簡直叫得如同殺豬相仿,把院子裡的其他士子全都吵醒!
孫年和孫烏這才焦急起來,一起伸手去摸,都驚叫起來!
帳篷外面有人叫道:「幹嘛哪,大半夜的不睡覺,我們都累了一天了,你們不知道嗎?」
「別叫了,睡覺,再叫就滾出寺去,反正有的是人在等地方呢!」又有人叫。
帳簾一挑,外面探進個腦袋,沒好氣地道:「你們能在寺裡找到個地方,是多大的福分,怎地不知珍惜,你們這麼個叫法,萬一惹惱了王恩師,大家都得一起倒霉,說不定會被全都趕出寺去,你們擔得了這個責任嘛!」
孫節已然慌成了一團,六神無主,而孫年好歹歲數大些,見過的事情多了,他叫道:「各位息怒,不是我們要叫,而是我的孫子得了急病,肚子都硬了,要看醫生啊!」
探進帳篷的那人忽地大喜,叫道:「要看醫生嗎?王恩師便是天下最好的醫生,我去替你找他!」
外面計程車子全都聽見帳篷裡的對話了,無不大喜,全都跳起身來,叫道:「我去請王恩師,我去請王恩師!」
「不要跟我搶,是我第一個發現有人生病的!」先前那人放下帳簾,大叫起來。
呼啦啦,士子們全都從帳篷裡鑽了出來,顧不上披衣穿鞋,深怕落到別人的後面,全力往殿後奔去,去找王平安。
王平安正在熟睡當中,忽聽外面地皮直顫,似有無數的人奔來,他大驚起身,叫道:「有敵襲!」伸手往枕下摸去,就想拔刀。忽地想了起來,這裡不是關外,哪有敵人!
就聽外面無數的聲音響起,有人叫道:「王恩師,大喜,大喜……不不,是大悲啊,有人得了急病啦!」
更有人叫道:「是孫家爺兒們得了急病,他們爺四個全都要去見閻王,天下除了王恩師,沒人再能救他們!」
還有人乾脆叫道:「硬了,硬了!」
王平安心想:「什麼玩意兒,亂七八糟的,這喊什麼呢?」
就聽外面值夜的歐陽兄弟怒喝道:「禁聲,不許叫嚷!別人生病,你們幹嘛這麼高興?」
王平安起身穿衣,衝門外大聲道:「不要驚慌,我這就出來,是誰得了病?」他下床開啟了門,就見外面猛地湧來一大群的人。
當先一人叫道:「王恩師,我是第一來給您報信兒的,我叫曹元……」
「我叫張山……」
王平安氣道:「誰再報名,誰今科就別想再中!」
士子們聽了,立即住嘴,沒人敢報名了!
「我叫李嗣……」反應太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