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又道:「還有一點得注意,就是刮痧之後,在兩個時辰之內,最好不要洗澡,以避免風寒之毒侵入體內。」
李伊人將這條記在紙上,問道:「也是因為汗孔開放的原故吧?」
「公主殿下睿智,舉一反三,正是這個原因。」王平安道。說話的這會功夫,準備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身周圍的溫度也升了上去,看史愛國的樣子也不象發冷了,可以開始刮痧了。
王平安在火爐上烤了烤手,又將玉板捂熱乎了,這才讓史愛國在他身前坐好。他從玉瓶中掉出些刮痧油,聞了聞,心想:「好傢伙,最上等的啊,皇宮裡這些東西當真備得齊全,只可惜都只是備著,平常卻沒人使用,太浪費了。」
在史愛國的背上擦上刮痧油,拿起玉板,他道:「先刮背部四穴,厥陰俞、神堂、心俞、至陽,這四個穴位的刮痧手法是瀉法直刮,刮出痧來即可。」說著,他開始給史愛國刮起來。
李伊人將這條也記了下來,和李治一起看著王平安刮痧的手法。他們並不是非要學會不可,但因為是給父皇要用這種方法,他們當然要了解好才行。
不用他們問,王平安便道:「瀉法主要用於實證,因為刮的力氣較大,速度快,時間也長,所以會有些疼痛。」
史愛國坐著不動讓他刮,輕輕嗯了聲,感覺是有點疼。
颳了一會兒,王平安道:「好了,現在請兩位殿下來看看史總管的後背。」
李治和李伊人一起圍了過來,看向史愛國的後背,史愛國心裡竟然有了幾分緊張,不知自己會被刮出什麼東西來,痧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自己是有點模模糊糊的。
李治先看了看,沒看出什麼,又貼近看了看,道:「沒看出刮出什麼來啊,只是有些小紅點罷了。小妹,你能看出什麼來嗎?」
李伊人聚精會神地看了看,她也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看出什麼來。
史愛國的後背被刮,沒有出現明顯的痧象,只是有些紅點,再就是皮膚微紅。不過,不管是誰,被人拿玉板颳了一通,皮膚都是要紅的,這是很正常的表現。
王平安指著史愛國的後背,道:「並不是只要刮痧,就一定能刮出來的,象史總管現在的樣子,沒有明顯的痧象,僅僅是出了些小紅點,這說明他沒有病,身體健康得很。」
史愛國明顯鬆了口氣,心裡挺高興,自己是健康的,這個訊息很好,他很願意聽。
李伊人道:「這個樣子是沒病,那有病是什麼樣子的呢,痧象是紫的吧?」
王平安搖頭道:「不一定非得是紫的。如果痧象鮮紅,而且面積很大,那說明病人體內血熱或者體內蘊熱。如果痧象鮮紅並有痛癢,那說明體內有風熱。要是痧象發暗或發紫,那就說明病人體內氣血淤滯。要是痧象發黑或是紫黑色,並且在天冷時肌膚疼痛,那就說明病人體內多血疲或風寒。還有就是痧象在皮膚上出現不久,如有少量津液泌出,那就說明病人體內有溼。象史總管現在這個樣子,那就是什麼毛病也沒有了。」
他說了一大通,也不知李治和李伊人有沒有聽懂,看了下他倆的反應,見太子和公主都呆住了,盯著史愛國的後背看,誰也不說話。好半天,還是史愛國動了下,這兩位才回過神兒來。
李治奇道:「這小小的刮痧之術,不過就是拿著塊板子,在皮膚上刮幾下子,竟然有這麼大的學問,太高深了呀!」
李伊人小聲道:「我……我沒學會呀!」
嘴上很實在地說出了自己沒學會,可心裡卻很沮喪,自己是不是太笨了些。白天王平安說了句大有禪機的話,她沒聽懂,現在教她學刮痧,她又沒學會。活了十幾年,她頭一回發現,原來自己並不象宮裡人常誇的那樣,是個聰明無比的小公主,自己似乎跟聰明半點兒都掛不上邊,太打擊自尊心了。
李治卻並不沮喪,他當然也沒學會,實事上王平安說的那些話,他連記都沒記住。不過,只要王平安會就成唄,有事找無病,這是他處理事情的原則,自從確立起這個原則後,就從來沒改變過,也不打算改變。
王平安心想:「高深倒也不至於,但想現學現賣,那也絕不是件容易事。你們要想看我刮一遍痧,就能學會,並用到別人身上去,那未免也聰明得過了頭!」
李治問道:「這就刮好了?」
王平安忙道:「沒有沒有,還早著呢,還得接著刮。」他讓史愛國轉過身來,拿起他的手,又道:「這回要刮手臂上的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