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乘飛快地跑到他的跟前,不但喊的話和哈米提一樣,就連動作都是一樣的,拉住王平安的手不停地搖晃,笑道:「有了兒子了,自然就是老爺,那不自稱老夫,還要自稱小夫不成?」
王平安嘿嘿笑了幾聲,看向後面的幾人,趙璧和盧秀之滿臉的巴結,上前王公王公的一通亂叫,使勁兒大拍馬屁!
而邱亭軒仍是那副「飽學之士」的派頭,慢斯條理地走了過來,衝王平安拱手,道:「無病,愚兄知道你前兩日必忙,所以未敢前來打擾,今天估計你應該忙得差不多了,這才來此看望。」
王平安心想:「要說人品,還是這位最好,我是身份高也好,身份低也罷,他都是這副表情,沒什麼變化。」他笑道:「邱兄,那位馬家小姐近來可好,你可去她家的府上拜年了?」
邱亭軒臉上一紅,王平安說的是馬明媚,那可是他的心上人。邱亭軒點頭道:「自然去了,馬大人見我孤身在京,便叫我去他家吃年夜飯,守的歲呢!」
王平安笑道:「如此說來,邱兄好事將近啊!」
趙璧和盧秀之見王平安不理他倆,心中焦急,大家都是同學,不能厚此薄彼啊,他倆自知以前做人不地道,引起了王平安的反感,自然要著意彌補。
趙璧上前,巴結地道:「王公,小弟聽說你也好事將近了,年夜飯是在皇宮裡吃的。」
盧秀之不甘落後,也道:「是啊是啊,王公當真好運氣,竟能陪著皇上守歲。皇宮裡啥樣,能否說給小弟聽聽?」
王平安挺煩他倆,但也不願意翻臉得罪,再說了,他倆別的本事沒有,卻有花錢的本事,而且家裡有的是錢,正好修步行街,是要用到他們的本事的,讓他倆好好花點錢出來。
既然要讓人家往外掏錢,他自然就不能擺臉色給人家看了。王平安衝二人笑道:「瞧兩位兄長說的,我進皇宮守歲,那是伺候人去了,端茶送水啥的,還真能和皇上坐在一桌上吃飯不成,你們也太高看小弟了呀!」
見王平安態度很好,趙璧和盧秀之頓時就歡實起來了,把哈米提等人擠到一邊,一左一右靠著王平安,大拍馬屁,先說平常人想進宮伺候皇帝都不可得,王公還不知足,然後便開始憶往昔,說起他們在鹹同書院裡一起求學的事來,拼命和王平安套交情,讓王公可千萬不要忘記了,咱們可是同學啊,而且還是關係最鐵的那種同學。
說說笑笑,一起進了王平安的房子,大家擠在一起,說著新鮮事,哈米提和阿依丁自然講的是生意上的,而殷九乘說的是出書的事,趙璧和盧秀之說的是京中士子們的趣聞,邱亭軒則一言不發,只是在聽。
聽了一會兒,王平安便開始說他在關外的事情,專挑有趣的說,引得眾人哈哈大笑。不多時,王平安話鋒一轉,道:「各位,我有一樁好生意,想介紹給各位,咱們有錢一起賺嘛!」
眾人一聽無不大喜,王平安賺錢是最有手段的,而且眼光高得很,一般的生意根本不做,他要是用「好」字來形容哪樁生意,那這樁生意就一定是好的。
王平安見他們都挺高興的,便將要建通天浮屠的事說了出來,先說修塔,不說建步行街的事。
聽完之後,房裡一片寂靜。趙璧和盧秀之把頭一低,心想:「建通天浮屠那可是花大錢的事,我倆可做不得主,還是先聽聽別人的吧!」
他們兩個大紈絝都不敢吱聲,別人更加要琢磨了,大家都是生意精,向來不會白投錢進去的。
好半晌,哈米提才道:「王公,這修建通天浮屠,當然是好事,京中善男信女無數,有錢人更是數都數不清。要說讓他們捐錢出來修建浮屠,修來世求好報,大家都捐,那我們也捐,這筆錢倒也不是捨不得花。可是,要是從生意的方面講,我們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王平安鄭重地道:「你們能得到神佛的保祐。」
眾人一起點頭,又寂靜了半晌,哈米提又道:「那除了得到神佛的保祐之外,我們還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王平安更加鄭重地道:「當後人看到通天浮屠時,就會想起你們的功德,緬懷你們!」
眾人再次一起點頭,接著寂靜,又過了半晌,哈米提再次問道:「除此以外,我們還能得到什麼好處?」
王平安道:「全天下的善男信女都會感謝你們,你們的名字將會被刻到塔上。」
眾人停頓了一下,慢慢的又點起頭來,可他們心中卻都想:「那就是什麼好處都沒有了,這怎麼能算是好生意呢!」
沉默了半晌,王平安看著眾人的表情,忽地笑了,他道:「還有無數的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