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感到有點不對勁兒,李治今天說話和平常不太一樣,平常總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而今天條理清楚,似乎是在一步一步的引著自己,是想讓自己說出什麼,可到底他想讓自己說什麼出來呢?
李治問道:「那他住在哪裡呢,你得去叫他才行啊!」
「這個倒是不用臣親自去叫的,派人去就行。」王平安心裡懷疑,可仍舊是問什麼答什麼,他道:「狄仁傑現在是住在城外,在城北方向的一座小莊園裡,就在漢長安的遺址那裡。其實離著感業寺很近的……」
說到這裡,王平安突然停住了,還真是巧啊,雖然這世上巧的事情多到數不清,可今天這事怎麼巧到了這種地步?
李治眼睛放光,鼻翼微動,心情緊張,強自鎮定地道:「怎麼了,你往下說啊!」
「這事還真巧,那座小莊園就在感業寺的旁邊。臣聽說是在樹林之外,而感業寺是在樹林之內,近得很!」王平安慢慢地把話說完。
李治心想:「巧嗎?一點都不巧,為了這件事,你知道我們費了多大的力氣!」他道:「果真很巧,看來這狄仁傑確是和孤有緣啊,難不成日後要有一場君臣之緣,就如孤和無病一樣?」
這裡面的事情,雖然確確實實是巧碰巧,一連串的順下來,但裡面人為的因素也確是起了關鍵性的作用,除非是知道內幕,否則局外人要想弄清楚來龍去脈,那是要費很大力氣的,至少不能立刻想明白。
王平安不是神仙,讓他剎那間就搞清楚這麼一個大圈子,那他真成了大聖安了,又聖又安,無與倫比了!
他這時心中只是在想:「難不成當真是冥冥之中,確有天意,狄仁傑這位不世出的大唐名相,和李治這位不世出的大唐窩囊男,果真是有緣分的?他們以後的緣分,就要在現在慢慢開始了?」
如果狄仁傑能早早的得到重視,王平安心裡還是很願意的,只要太子喜歡小狄,那批考卷的時候,他大筆一揮,先點了狄仁傑做進士,然後再說服褚遂良,讓狄仁傑成為狀頭。有了狀頭之名,安排官職之時,便一切好說了。先進大理寺當官,然後再外放做刺史,歷練幾年,便可以成為自己的左右手了。
王平安道:「那臣一回去,就立即派人去通知狄仁傑,讓他即刻進宮。」
李治點頭微笑,道:「好,你速速去辦吧,順便通知宮門的禁衛,讓他們放狄仁傑進來。」
王平安答應一聲,起身告退,出了東宮,迴轉靈感寺。
李治等王平安一出去,立即跳了起來,喜不自勝!太好了,一切都按著媚孃的計劃進行,就連王平安這種人物,都被繞進了圈子,沒有看出破綻來!
他心想:「我不是和狄仁傑有緣,而是和媚娘有緣啊,一切就在明天了!」
啪啪啪,拍了幾下手,李治叫道:「愛國,愛國,你跑哪兒去啦,快點進來!」
叫了好幾聲,史愛國這才顛顛地跑進來,邊跑心裡邊想:「明明是你剛才打發我出去的,還不許離殿太近,這會兒卻又怪起我來了!」
跑到李治的跟前,史愛國陪著小心道:「殿下,您找老奴有事兒?」
李治心道:「愛國這個跟屁蟲,也是得打發走的,要不然我去哪兒,他跟到哪兒,煩都煩死人了,還能做成什麼事?有他在屁股後面跟著,什麼事也做不成啊!」
他道:「明天孤要去感業寺進香,你就不要陪著去了,孤有重要的事情交給你辦,你一定要辦好,不要辜負了孤對你的一片期望!」
史愛國一咧嘴,他和王平安想的一樣,你有啥重要的事情啊!他忙道:「老奴盡聽太子殿下的吩咐。」
李治站起身,一指殿內的書籍,道:「你把《史記》找出來,明天帶去靈感寺,讓王平安讀讀,以史為鑑,好好做出一份計劃來。你就陪著他讀書,監督他寫計劃,把這件事辦好,算你立了一功。」
史愛國心想:「我陪王平安讀《史記》,有這必要嗎?那得讀多少天能讀完啊,多厚的書呢!」他連聲答應,表示一定當好伴讀。
李治又等了好半天,這才有人來報,說東宮外面來了個士子,說叫狄仁傑。李治叫人放他進來,帶到崇賢館。
狄仁傑今天正在小莊園裡待著,複習功課,忽然歐陽利親自來找他,說是王平安派來的,讓他進宮去見太子。狄仁傑心中又是驚訝,又是歡喜,難不成是大哥在太子面前舉薦自己了,所以太子要考較一番?
王平安想不到的事情,他自然也想不到,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李治和武媚孃的關係,更加想不到,他竟然成了兩個人幽會的工具,被利用得徹底之極。
心情緊張地,狄仁傑進了崇賢館,趴在地上給李治磕頭。
李治讓他起來坐到一邊,很親切地問道:「小狄啊,聽說你住在靈感寺附近,那裡可有好玩的去處?」
狄仁傑啊了聲,心想:「不是要考較我的嗎,怎麼問起了這個?」很誠實地,他搖頭道:「學生剛搬去不久,還沒四處遊玩,不知有何名勝。」
李治點了點頭,又道:「那你住的那座小莊園,好不好玩啊?」
狄仁傑更不明白了,不知怎麼會問這些東西,他道:「那座小莊園,是一處養馬場,專養從草原上販來的馬匹,現在莊中無馬,非常的僻靜,並不好玩!」
李治大喜,僻靜就好,要的就是僻靜。他笑道:「養馬的莊園?這個孤以前還沒見過,明天得好好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