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伊人立即站起身,按著宮廷禮節,給王平安一家人還禮,小姑娘臉嫩,沒好意思吱聲。見未來的兒媳婦兒還算有禮貌,楊氏心裡這才舒服起來。
李世民讓他們起來,溫和地說了幾句,便讓他們回自己的座位了。
雖然沒有明說這是定親,可人人都知道,這就是定親。皇帝被魏徵的兒子給折騰怕了,所以不得不這麼辦,深怕再出現點意外,把女兒再傷害一把,如此定親也算煞費苦心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楊氏從盤子裡拿起手帕,仔細地看著,道:「這針腳不錯啊,是小公主親手繡的?」
王平安道:「應該是的,這種信物,不可能讓人代勞的,定是伊人繡的無疑。」
楊氏這才笑了起來,道:「好針線,這個兒媳婦挺好,比老周家那個強,嗯,比老趙家那個也強。」她說的都是徐州的鄉親,在和那些人家的兒媳婦進行比較。
王有財嘿了聲,道:「就算小公主什麼也不會,她也比那些人家的兒媳婦強,強上一萬倍都不止。」
楊氏笑道:「那倒說得也是,誰家娶了公主,誰家不得……」說著話,她又看高臺上看去,想看李伊人,可看了兩眼,她便打住話頭,不再說公主了,問王平安道:「兒啊,臺上有個女人,總盯著咱們看,她是誰?」
王平安聞言抬頭,見臺上的楊妃正向自己這邊望來,他忙衝楊妃一筆。楊妃回了他一笑,把臉轉向別處,去看宮女了,高臺下不少宮女正在做準備,要上場打馬球比賽。
王平安小聲道:「她就是楊妃,前朝皇帝的女兒,現今吳王李恪的母親。」
楊氏和王有財一起啊了聲,都向楊妃看去,王有財道:「她就是楊妃?看上去年紀不大啊!」
王平安道:「也不小了,只是保養得好。爹你不想想,她兒子都多大了。」
楊氏卻小聲道:「她長得……和我不太象!」
王有財氣道:「當然不象了,你比她大上好多呢!」
王平安卻道:「象,怎麼不象。不過,說實話,娘你可比她長得好看多了,估計她要是到了你這歲數,那簡直就沒法看了,臉上非得褶子堆褶子不可!」
楊氏先橫了王有財一眼,又對王平安笑道:「還是我兒子會說話,最會討孃的歡心!」她衝楊妃那裡努努嘴,道:「她兒子是誰,也在臺上?」
王平安道:「你認得太子吧,離他最遠的那個人,就是李恪了,不可能認錯的!」
楊氏哦了聲,果真只一眼就認了出了誰是李恪,她道:「他和太子的關係不好,為什麼不好啊?」
王平安嘿了聲,道:「還能因為啥,太子是太子,可吳王也想當太子,所以關係不好唄!」
王有財忙噓了聲,道:「這等大事,可千萬不要亂說,小心讓別人聽見!」
王平安哈哈大笑,道:「這也算秘密,別說朝中人都知道,就連長安的人都知道了!」他這麼一大笑,引得旁邊的雍州長史也看了過來。
王平安衝雍州長史笑道:「您說是吧,全長安的人都知道!」
雍州長史心想:「什麼都知道,你們說啥呢,莫名其妙!」他滿臉笑容地道:「是啊,當然是全長安的人都知道,老幼皆知啊!」
王平安拍手笑道:「當真,大人您也知道?」
雍州長史笑道:「知道,當然知道,本官守牧京畿,什麼事會不知道呢?」
王平安衝父母道:「你們看,連長史大人都這麼說!」
王氏夫婦一起看向雍州長史,心中都想:「長安人就是和我們鄉下人不一樣啊,皇家的事就敢這麼大聲地嚷嚷出來,也不怕掉腦袋!」
那邊,雍州長史的夫人問道:「你們說什麼呢,你知道什麼呀?」
雍州長史撓撓頭,道:「誰知道我知道什麼,我自己還納悶兒呢!」
這邊,楊氏道:「兒啊,你沒和楊妃認親吧,有沒有提過咱家的事兒?」
王有財急道:「別亂說話,認什麼親啊,咱家現在的情況,用得著認誰,還是消停點吧你!」
王平安也道:「沒認,沒提過那事兒。娘,這個親還是不認為妙,認了不見得有好處,人家也未必把咱們當成是好親戚,可壞處卻是立即就來。那個李恪和長孫大人不對付,而長孫大人又對我非常好,要是認了這門親,豈不大大得罪了長孫大人,這不等於恩將仇報麼,咱們可不能幹這種事兒!」
楊氏小聲道:「長孫大人?他對你好,聽說他可比當年的宇文化及還要有權勢呢,可是萬萬得罪不起的。嗯,那咱們可不能幹那種恩將仇報的事。你說對吧,老頭子?」
王有財氣道:「我從來也沒說過要認啊,都是你自說自話!」
他們一家人在這裡說話,場中的馬球比賽已經開始了。這場球賽竟然是男女混和,一隊是幾名公主帶著宮女,而另一隊則是駙馬帶著幾名禁衛,女隊對男隊!
兩隊人騎著漂亮的馬匹,手揮球杖,噼噼啪啪地就打了起來。高陽公主身穿大紅衣衫,高聲呼喝,場上屬她最是顯眼!
王平安指向場內,笑道:「竟然是這麼個打法,還真是奇了怪了,這豈不是公主那隊必勝無疑!」
楊氏唉了聲,嘆道:「當駙馬還真不容易啊,在家裡挨欺負不夠,還得當著眾人的面,被老婆騎在馬上,拿著棍子欺負!」
正看馬球呢,忽然歐陽利湊了過來,道:「主人,兄弟來報信兒,說武媚娘身體不舒服,已經好幾天了,她一直沒說,今天實在不行了,你得馬上去看看。」
王平安大吃一驚,轉頭道:「什麼,她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