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商量了一下待會認親的具體步驟,直到妥當,這才開啟門,讓僕人送進飯菜,他們邊吃,邊等武媚娘發病,王平安好過去給她「看病」。
且說隔壁那座院子,後院簡陋的廚房裡,一個婦人帶著兩個半大丫頭,正在升火做飯。這婦人便是敗家子的妻子,兩個半大丫頭是他們的女兒。
大丫頭把米洗乾淨,放到了鍋裡,問道:「娘,今天要不要做糠餑餑了?」
婦人猶豫了一下,道:「今天不用了,你再洗碗米去,咱們吃稠粥。隔壁那些新來的房客看樣子都是有錢人,不會不給房錢的,說不定還能落得幾文賞錢,咱們也改善一下,今天吃稠粥。」
小丫頭正拿著個竹筒子向灶坑裡吹風,她抬起頭,火光映在臉蛋上,竟是頗有幾分姿色,十足十的美人胚子。她道:「其實咱家天天都能吃稠粥的,只要爹不把錢都拿走喝了玩了,咱家的日子哪至於過成這樣!」
婦人斥責道:「不許胡說,有當閨女這麼說爹的嘛!」
小丫頭不服氣地道:「說他又怎麼啦,你看他那樣兒,有個當爹的樣子嘛,扔下老婆孩子不管,就知道自己喝,我看他都快趕上楊家娘子的男人了!」
這時,大丫頭把米洗好,要再往鍋里加,她問道:「娘,要不要再多加些,多煮一碗出來,給楊家娘子送去?我看她挺可憐的!」
婦人嘆道:「誰不可憐,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她男人扔下她跑了,她又懷著孩子,這以後的日子可真不知道怎麼過了!」
小丫頭道:「有啥不能過的,自立門戶唄,難不成女人離了男人,就不能活啦!」
婦人呸了一聲,氣道:「你說得倒輕巧,趕情倒霉的不是你,等你以後大了,知道日子的艱難,我看你還這麼說不!」
大丫頭也道:「娘說得是。那個楊家娘子,我看她好象是大戶人家出身,啥也不能幹的那種,都來了兩天了,除了上茅房,根本不出門,就在屋裡養著,她這麼懶,以後咋討生活啊!」
婦人嘆氣道:「也不好趕人家走,實在不行,咱們託鎮上的媒人,給她說個親吧,是做外室也好,做小的也好,總比現在強。女人嘛,總得有個男人依靠才成!」
小丫頭又說話了,道:「為啥非要依靠男人,咱們娘仨兒,不也沒依靠爹麼,他就前天管房客要了一回錢,還指望著能出去喝呢,結果被人家一通拳頭,打得都找不著北了!」
婦人拿起勺子,作勢要打,不過小女兒這麼數落她爹,早就成習慣了,她也沒怎麼當回事,不會因為這個當真打女兒的。
忽然,前院大門開了,敗家子房東醉醺醺地進了大門。凡是敗家子必是好吃懶做之徒,他也不例外,不過別的敗家子往往奸懶饞滑,可他懶和饞有過之而無不及,卻即不奸,也不滑,相反有些傻不拉唧的!
敗家子喝得搖搖晃晃,他不進後院找老婆孩子,卻站到了前院武媚孃的房門口,指著房門破口大罵:「姓楊的,你男人跑了,把你留下來給我抵了房錢,你要是再不交錢,就給爺爺滾出去,要是賴著不走,爺爺就找人把你給賣了,賣到突厥去,看你白白胖胖的,定能賣幾個好錢,夠爺爺喝上幾壺的!」
武媚孃的房間裡靜悄悄的,武媚娘是不需要出來吃飯喝水的,甚至她手裡還捧著熱乎乎的手爐呢。她想要吃什麼喝什麼,根本不用出來,歐陽兄弟會偷偷給她送進去。敗家子一家人只以為這個楊春花不出門,實際上她也不需要出門啊,歐陽兄弟給她送東西,還能讓別人發現了不成!
敗家子喝多了,酒壯慫人膽,他越罵越起勁,罵著罵著忽然蹦了起來,叫道:「看爺爺不把房門踢開,讓你……」
後院小丫頭奔了出來,叫道:「那門是咱家的,踢壞了咋辦,你又不會修!」
敗家子落到地上,轉過身來,道:「臭丫頭,又來管你爹,到底咱倆誰生的誰,你竟敢這般沒大沒小的!」
小丫頭看向他,突然尖叫起來:「爹,你鼻子流血了,流了好多!」
敗家子在臉上一抹,果然感到黏糊糊的,藉著月光一看,他哎呀叫了起來:「血,血……這到底是血還是酒?」他迷了巴瞪地,竟然伸舌頭舔了下手,又笑道:「是血,不是酒,還好,還好,酒可是要花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