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見他們開始有了信心,又道:「杜大嫂,你一定常感疲憊,四肢疲軟,對不對?其實,你這是自己嚇自己,嚇出來的毛病,又因拖的時間長了,成天在**躺著,所以才會越發的嚴重。你要是不信我說的,你現在自己坐起來,你肯定能自己坐得起來的,試試!」
杜家嫂子聽了他的話,當真試著,自己掙扎著坐起來。一使勁兒,她真的自己坐起來了!
屋裡眾人一起大聲呼叫出來,狄仁傑和邱亭軒還好說,他們聽王平安說這不是肺癆,便真的以為不是,所以杜家嫂子能坐起來,他們雖然叫起來,但也不至於多麼的驚奇。可杜老大就不同了,他的老婆得病都兩年了,一直半死不活的,最近這段時間,更是躺在**動不了,別人不知,他豈有不知之理!
然而,這位年輕公子只說了幾句話,他的老婆就自己坐了起來!只眨眼的功夫,他就對這位年輕公子信心倍增,相信公子說的話都是真的,他老婆的病並不是肺癆,是可以治好的!
王平安心裡清楚,就算是杜家嫂子能坐起來,也只是一時興奮罷了,不用多會的功夫,她就得再躺回去,與其讓她自己沒勁了躺回去,不如自己告訴她早點兒躺回去。
他輕輕壓了壓杜家嫂子,笑道:「好了好了,杜大嫂還是躺著吧,你躺的時間太長了,身子虛弱,沒病也躺出病來了,何況你的病拖了這麼久,早就拖得沒力氣了,躺下,把被蓋好,免得再著涼!」
杜家嫂子只好又躺回去了,一瞬間,她自己竟有種感覺,似乎自己的病沒那麼嚴重,其實也不過就是小毛病拖得久了,成了大毛病而已。
杜家嫂子問道:「公子,小婦人這病能治?要花多少藥錢?」連說話的聲音竟有了些中氣,可見王平安的心理暗示,起到了很大的效果。
王平安道:「用不了花多少錢的,只要杜大哥多做些活,別怕累,多賺些錢,你這病肯定能治好。」
不但杜家嫂子聽了心安,就連杜老大也開心起來,他忙不迭地道:「我不怕幹活累,我會打傢俱,做木工活兒,等明天我就去找活幹,一定能把你的藥錢賺出來的!」他向妻子保證道。
王平安看向他,問道:「你會做木工活兒,你是工匠?」
杜老大不好意思地道:「我爹當初就是木匠啊,當年跟著竇建德征戰時,最擅長的就是打造攻城戰車,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手,我的手藝也不差,四鄉八村的人都找我做木工活兒,也能賺些小錢,給賤內買藥的!」
他要是不會點手藝,光憑著租種田地,那他老婆早就沒錢吃藥,連拖都拖不過兩年的。
狄仁傑和邱亭軒大喜,沒想到能在這裡碰上曾經給竇建德造戰車的巧匠之後,看來那種大水車,改進有望啊!
王平安心想:「這可真是瞌睡人碰上了熱炕頭,看來我不用派人去長安找巧匠了,這裡就碰上了,而且還是肯定能賣命給我幹活的那種巧匠!」
能打造戰車的木匠,自然是頂尖的巧匠,要想造出蘭州大水車,希望還是滿大的,就算杜老大沒他爹的本事,但祖傳手藝在,相信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王平安道:「好,肯幹活兒就好。也不用明天就出去找活兒幹,今晚我們幸得你留宿,自然要感謝於你,這藥錢就由我出了。」
杜老大手一晃,幾點火星掉到了他的手臂上,疼痛傳來他卻沒有叫出聲,只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這位公子當真是好人,不但給看病,而且還給藥錢。
他喃喃地道:「還不知公子如何稱呼,小人先前失禮太過了!」
王平安道:「你就當我是老天爺派來救你一家人的……天使吧!」說罷,哈哈大笑。他讓狄仁傑取出隨身帶著的紙筆,鋪開紙開始寫藥方。
肺癆這種病經過上千年,無數名醫的辨證,又有現代醫學的臨床經驗,已然可以開出很好的藥方了。他從給杜家嫂子做的檢查上看,她的肺癆屬於土不生金之證,要想治好,需當從培土生金方面著手。
王平安在方子上開出藥來,生山藥、生白朮、生雞內金、潤玄參、熟地黃、夏枯草、銀柴胡、北沙參等十幾味藥。
開罷藥方後,他道:「白朮健脾之陽,山藥滋胃之陰,生雞內金為雞之‘脾胃’,善化有形鬱積,這個方子稍有溫和,因為杜大嫂病拖得太久,不能用猛藥,先用這個吧,等病情稍有好轉,咱們根據實際情況換方子!」
杜老大道:「還要換方子啊?可是,公子您能在這裡住多久?」
王平安道:「我還要在慶州逗留一段時間,我和新任的慶州刺史很熟,你明天給杜大嫂抓完藥後,讓她先服著,找人先照顧一下她。你進城去刺史府找我,我給你介紹些活幹,刺史府裡的活多,又有我介紹,你能賺不少錢的,到時給杜大嫂看病,你還愁沒錢買藥麼!」
杜老大吃驚地道:「您,公子您和新刺史很熟?那,那……」他先前說希望新刺史是個糊塗蛋,那可是不敬之語,萬一這位公子和新刺史一說,他豈不是要倒大黴。
見他害怕,王平安笑道:「放心吧,我不會向刺史大人說什麼的,再說他也不是小心眼兒的人,就算你當面罵他,只要罵得對,他都不會怪罪的。」
說完話,他從懷裡換出錢袋,想了想,只掏出一粒金瓜子,放在床邊。他開的藥方是很貴的,而且後續的藥方和調理花費更大,要想治好杜家嫂子的病,那沒個百八十貫根本治不好。可他要是一次給太多,不得嚇壞這赤貧之家麼,最好是能讓杜老大用手藝換錢,一來不傷自尊,二來他幹起活來也賣力氣啊!
杜老大看著金瓜子,臉色都變了,他可不是沒見過金子的人,雖然只有一粒,也知道這是值錢的東西。一時之間,竟然愣在當場,沒法兒說話了!
王平安帶著狄仁傑和邱亭軒出了正房,回了廂房,三人喝水聊天,就象剛才的事沒發生過一樣。
沒過多一會兒,忽聽正房那邊傳來了哭泣之聲,聽聲音竟是一家三口都在哭。
狄仁傑笑道:「他們這是喜極而泣,哭出來就好了,心中鬱悶一除,病也就好的快了。」
邱亭軒卻道:「無病,那個婦人不是得的肺癆?可我看著卻也不象是風寒,風寒再怎麼拖,也拖不成這樣吧?」
王平安道:「當然是肺癆,只不過現在不是告訴他們的時機,要讓他們感到這病能治好時,那才告訴他們。」
狄仁傑和邱亭軒一起驚道:「真的是肺癆?這病也能治好?」
王平安噓了聲,讓他們小聲些,他道:「試試吧,照我看,應該是可以治好的,這個方子如果不行,再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