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刻鐘的功夫,跑來看熱鬧的百姓已然上千。百姓們談論紛紛,都不明白新任刺史抽什麼瘋,審案就審案唄,幹嘛要公開審案?
有的百姓小聲道:「新刺史不是長安有名的平安小神醫麼?聽說他看病有兩下子,難不成審案也很厲害?」
有的百姓則道:「這叫新官上任三把火。看著吧,今天定會有人頭落地的事情發生!」
「這就要殺人啊,這新刺史可夠狠的!」又有百姓道。
百姓當中有很多明白事理的,至少自認為是明白事理,其中一個道:「不狠行嗎,就得狠啊,不狠能收上稅來麼?你們看著吧,今天這位新刺史非得殺人不可,讓咱們都知道他心狠手辣,再然後就是加稅,看你們誰敢不交,不交就當眾砍了你們的腦袋!」
不少百姓呸了出來,紛紛道:「官老爺加稅,我們要交,難道就能跑得了你?」
人群當中,金三全也在其中,他聽到王平安要公開審案,自然要來聽聽。可王平安如何審案,他沒聽到呢,卻先聽到了百姓們的議論。他心想:「不會吧,王公不是那種人啊,他不可能比季前任還狠吧?」
看人來的差不多了,王平安道:「好,本刺史現在開始審案。原告,你先陳述吧!」
里正很有些發傻,他此時別說額頭上全是汗,就連衣服都被汗浸溼了,全身象剛從水裡撈上來一樣,甚至有些虛脫的感覺。聽王平安說話,他竟沒弄明白,到底誰是原告。
後面的差役推了他一下,道:「說話,刺史大人讓你陳述案情呢,你就是原告!」
里正啊了聲,還是沒明白怎麼回事。
王平安只好又道:「你是河頭村的里正吧,負責監管杜老大的人,你把事情的經過說說吧!」
里正這才明白,弄了半天自己是原告,陳述的意思就是說事兒,說事兒就說事兒唄,還說什麼陳述,自己還以為陳述是個人名呢!
他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著重講自己是為了刺史大人的安全著想,這才弄出這個誤會,絕非是有意陷害,萬請刺史大人開恩,不要責罰自己。
王平安聽完,又讓杜老大說出經過,杜老大便把他今天進城的事,說了一遍,說忘了去向里正報備,不是故意的。
聽罷,王平安站起身來,問道:「各位鄉親父老,此案的原由,你們都聽清楚了吧?」
又不是什麼複雜的案情,哪可能聽不清楚。百姓們聽到杜老大被監管,竟然是因為快三十年前的事情,人人都覺不可思義,感覺杜老大受了委屈,都什麼年月的事兒了,還揪住不放,這不是吃飽了撐的麼。
可要說里正拿著雞毛當令箭,這種行為是有些過份,可他也是專注自己的職責,並沒有過失,如果因為這個受到懲罰,那對里正來講,也是有失公平的,以後誰還敢再為官府辦事了。
有的百姓小聲道:「照他們說的,該殺誰啊?」
「官官相互,應該殺那個姓杜的吧?里正可是官府的自己人。」有的百姓猜測道。
而又有的百姓道:「也不一定,殺自己人才能顯出狠來,估計刺史大人要殺人,也是要殺那個里正!」
百姓們猜什麼的都有,但卻都只是小聲說,沒有大聲回答王平安話的。
王平安等了一會兒,他並沒指望百姓們真能喊出什麼來。他道:「這件案子,里正是對的,他負責任,專心辦差,我慶州就需要這樣的官吏。來人啊,從庫裡取一貫錢來,賞給里正。」
里正大喜,他還以為刺史大人會處罰他呢,刺史大人不是和杜老大是熟人麼,怎麼會放過自己,改修理杜老大呢?
旁聽的百姓們有些失望,果然是官官相互,而有的則心想:「這個刺史不夠狠啊,到底還是拿小老百姓開刀,不去殺他的自己人!」